像是在說——
“來。”
“進來。”
“看看真正的我。”
陸塵沒有動。
他盯著那個灰白色的點，看著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緩緩張開的嘴。
他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他太清楚了。
那個點，不是邀請他進去“看”。
那個點，是想把他……吞進去。
他要是真的進去了，他這縷心念，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會被那個點，徹底同化，變成源頭的一部分。
“想吞我？”
“我可沒那麼好騙。”
陸塵冷哼一聲。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點在虛空中。
無極大道，化作一根無形的線，從他的指尖，探向那個灰白色的點。
他不進去。
他要……讀它。
像讀書一樣，一頁一頁，把它的記憶，讀出來。
那根無形的線，剛一觸到那個點。
“轟——！”
一股洪流般的信息，順著那根線，衝進陸塵的識海。
陸塵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那股信息，太龐大了。
龐大到，像是把一整個宇宙的曆史，強行塞進他的腦子裡。
他咬著牙，死死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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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大道，瘋狂運轉，替他消化那股信息。
一幅畫麵，在他識海裡，緩緩展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連“以前”這個詞，都還沒有誕生。
那時候，沒有天，沒有地，沒有諸天萬界，沒有洪荒。
隻有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生命，沒有死亡。
隻有一個點。
一個灰白色的點。
它孤零零地懸在混沌裡，一動不動。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它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它隻是……存在著。
然後，不知過了多久。
那個點，忽然……動了一下。
它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裡，它看見了自己。
那個夢裡的自己，不再是一個點。
它有了天空，有了大地，有了星辰，有了億萬生靈。
夢裡的它，活了。
那個點，醒了。
它醒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拚命地……長大。
它想要，活成夢裡那個樣子。
它想要，變成那個有天空、有大地、有星辰、有億萬生靈的世界。
於是。
它……炸了。
“轟——！”
一聲，響徹整個混沌的巨響。
那個灰白色的點，炸成了漫天的碎片。
碎片裡，飛出三道最亮的光。
一道，衝向高處，化作一座撐起萬界的宮闕。
那是逍遙天。
天權。
一道，落向人間，化作一片紅塵滾滾的世界。
那是紅塵間。
命權。
一道，墜入深淵，化作一方幽暗死寂的廢墟。
那是幽冥墟。
冥權。
而更多的碎片，散落四方，化作諸天萬界，化作洪荒，化作這天地間的一切。
那一炸，就是開天。
那一炸，就是萬物之始。
陸塵的識海裡，那幅畫麵，緩緩定格。
定格在……那個點，爆炸前的一瞬間。
那一瞬間，那個點，像是回頭，看了“自己”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不舍。
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陸塵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底，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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