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敲打著“星寶藥材鋪”後院的窗欞。陳楓盤膝坐在榻上,渾身已被冷汗浸透。胸前的桃木護身符裂紋密布,幾近碎裂。那股陰冷蝕骨的咒力,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正沿著無形的脈絡,一寸寸刺向他的魂魄核心。
第五日深夜,咒力侵蝕已至頂峰。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他能清晰感知到生命力正從體內緩慢而堅定地流逝;模糊時,各種光怪陸離、充滿惡意的幻象紛至遝來——冤魂索命、地獄景象、店鋪被焚、星寶哭喊著被拖入黑暗......
“不能睡......不能屈服......”陳楓咬破舌尖,用刺痛維持最後一絲清明。他嘗試運轉那粗淺的養氣法門,但丹田氣海空空如也,如同乾涸的河床。前世引以為傲的堅韌意誌,在這針對魂魄的陰毒咒術麵前,竟顯得如此無力。
“難道......真要折在這裡?”一絲不甘的念頭升起,隨即被他強行壓下。不,還有星寶!若他倒下,星寶怎麼辦?那些信任他的夥計、老主顧怎麼辦?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刹那——
“哇——!”
隔壁房間,星寶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那哭聲與往常不同,充滿了驚恐、憤怒,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竟穿透雨幕和牆壁,直抵陳楓即將潰散的意識深處!
與此同時,星寶眉心那點微弱的先天靈光,如同受到某種刺激,猛地劇烈閃爍起來!不是之前那種細微的顫動,而是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爆發,綻放出一圈純淨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光暈雖弱,卻帶著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和至陽至純的意味,瞬間擴散開來!
“嗯?!”
百草堂後院靜室內,正全力催動咒術的吳先生,猛然噴出一大口黑血!他麵前的漆黑木偶劇烈震顫,表麵那張用鮮血勾勒出的“陳楓”麵孔,竟在那一圈乳白色光暈擴散的瞬間,如同被潑了滾燙的岩漿,發出“嗤嗤”聲響,變得模糊扭曲!
“至陽......至純的先天之氣?!不可能!那孩子......”吳先生眼中滿是駭然和難以置信,“一個嬰孩,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精純、足以乾擾釘頭咒術的先天之氣?!”
他哪裡知道,星寶乃陳楓穿越與此身融合、又曆經功德金光洗禮所生,魂魄本質特異,雖因年幼而靈光微弱,但其本源之純粹,遠非常人可比。平日裡這縷靈光隻是自發守護星寶自身,但此刻,感應到至親父親魂魄遭受致命威脅,這縷靈光在本能的驅使下,做出了超越極限的回應!
就是這突如其來的乾擾,讓本已瀕臨潰散的陳楓,抓住了一線生機!
他感到那股幾乎將他拖入深淵的陰冷咒力,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和削弱!而星寶那帶著哭腔、穿透靈魂的呼喚,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為他指明了方向!
“星寶......”陳楓用儘最後力氣,掙紮著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幾乎同時,他貼身收藏的那枚白老先生贈送的玉蟬,突然自行變得溫熱,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流從中湧出,順著心脈緩緩流淌,勉強護住了他最後一點心脈和神識不散。
但這遠遠不夠。咒力隻是被短暫乾擾,仍在持續侵蝕。星寶的靈光爆發顯然無法持久,玉蟬的護持也隻是杯水車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篤篤篤!”
前院傳來急促的拍門聲,伴隨著陳大牛焦急的呼喊:“老板!白老先生來了!白老先生來了!”
白老先生?!
陳楓精神猛地一振!是了,玉蟬發熱,或許正是白老先生感應到了什麼,星夜趕來!
“快......請......”陳楓用儘力氣發出嘶啞的聲音。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渾身被雨水打濕、卻依舊步履沉穩的白老先生,提著藥箱,快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臉惶恐又帶著希望的陳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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