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提高了，“你瘋了？！且不說這裡有沒有魔神殘軀，就算有，你能控製的概率也不到一成！而且一旦失敗，你會被魔神意誌反向侵蝕，變成比魂奴更可怕的怪物！”
“但成功了，我們就有機會反殺。”沈昊的眼神很冷靜，“迷霧鬼林深處有古戰場入口，那裡一定埋葬著上古戰死的魔神殘軀。隻要能控製其中一具，哪怕隻有十息時間，也足夠我們解決追兵，或者至少重創他們。”
“你……”夜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見過很多瘋子，但像沈昊這樣，在絕境中依舊能冷靜製定瘋狂計劃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在冒險。”沈昊看向手中的秩序共鳴符，符籙表麵正浮現出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那是下界傳來的最新消息，“老祖已經調動了本源界所有資源，正在全力推演‘強製共鳴’的成功率和最佳目標。陣法司那邊也在模擬連接方案，煉丹坊準備了抵抗魔神侵蝕的‘鎮魂丹’……”
他頓了頓：“沈家所有人，都在為我爭取那一線生機。我不能辜負他們，更不能死在這裡。”
夜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隻是默默取出最後三枚“影刺”，握在手中。那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暗器，每一枚都蘊含著能重創金仙初期的劇毒和空間撕裂效果。
“那就乾吧。”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拚一把。沈昊，告訴我計劃。”
沈昊點頭，同時激活了戰術推演陣盤中的“實時推演模塊”。陣盤表麵浮現出複雜的符文流，那些符文在快速計算、組合、模擬，最終生成三條可能通往古戰場入口的路線，以及每個路線上可能遇到的危險和應對方案。
“第一條路線：直線往北，穿越迷魂石林。優點是距離最短，隻有五十裡；缺點是石林中有大量石像鬼傀儡，戰鬥會消耗時間和體力，而且可能暴露位置。”
“第二條路線：繞道東側，從白骨沼澤邊緣迂回。優點是可以利用沼澤的天然險阻阻擋追兵；缺點是路線長達八十裡，而且白骨沼澤本身就很危險。”
“第三條路線：往西，進入未知區域。沒有數據，一切都是未知。”
沈昊選擇第三條路線。
“為什麼？”夜梟不解，“未知意味著最大的風險。”
“但也意味著最大的變數。”沈昊收起陣盤，開始往西移動，“幽魂殿對迷霧鬼林的研究肯定比我們深，他們一定知道前兩條路線的所有信息。隻有未知區域，才可能藏著他們也不知道的底牌。”
“而且……”他看向西方那片更加濃鬱的迷霧，“我的鴻蒙道體在進入這片區域後，一直對西麵有微弱的共鳴感應。那裡，可能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兩人不再猶豫，快速向西前進。
地麵越來越潮濕，腐殖土的厚度超過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周圍的霧氣也越來越濃，能見度從三丈降到一丈，再到隻能看清身前三尺。霧氣中開始出現詭異的聲響：有時是遙遠的哭泣聲，有時是近在耳邊的低語，有時是骨骼摩擦的哢嚓聲……
夜梟握緊影刺，警惕地感知著周圍。沈昊則全力運轉鴻蒙道體，混沌視覺在迷霧中艱難地開辟出一條模糊的視野通道。
七息後，他們來到一片……完全不同於迷霧鬼林其他區域的地方。
那是一片直徑約百丈的圓形空地，空地中央沒有任何霧氣，隻有一層淡銀色的月光灑落。月光下，矗立著七根巨大的石柱，石柱呈環形排列，每根都有十丈高，表麵刻滿了古老而殘缺的符文。
石柱中央，是一個直徑三丈的深坑。
深坑中，躺著一具……
“魔神殘軀？”夜梟倒吸一口冷氣。
那確實是一具魔神殘軀，但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猙獰怪物，而是一具相對完整的、仿佛陷入沉睡的巨人身軀。巨人身高超過五丈，皮膚呈現暗金色，上麵布滿了無數戰鬥留下的傷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巨人的胸口處，插著一柄斷裂的長矛——長矛從胸口刺入，從後背透出，矛尖已經鏽跡斑斑，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戮氣息。
而巨人的頭顱……
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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