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但沒時間猶豫了。”沈昊打斷她，他手中的秩序共鳴符已經變成深紅色——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表示追兵已經進入十裡範圍內，最多五息就會到達。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在深坑邊緣，將控製符石置於掌心。
鴻蒙道體全力運轉，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從體內湧出，注入符石。符石表麵的封印被解開，七色光芒衝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絢麗的光柱。光柱中，七個光點脫離符石，在空中重新排列、組合，最終化作一枚巨大的、旋轉的符文印記。
印記的核心，正是那個旋轉的陰陽魚圖案。
“以符為引，以力為橋，通神軀，控魔神……”沈昊低聲念誦著青嵐傳授的控製口訣，他的神識順著符石的力量，緩緩探向深坑中的巨人。
第一息，神識觸碰到巨人皮膚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星海的記憶洪流湧來。
那是上古戰場的碎片畫麵：無儘的魔神大軍，燃燒的星辰，破碎的世界，還有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戰斧，獨自鎮守在一座巨大的門戶前……
第二息，巨人體內殘留的意誌蘇醒了。
那不是暴戾的魔神意誌，而是一股悲壯、蒼涼、但依舊不屈的戰意。戰意如同實質的衝擊，狠狠撞在沈昊的神識上。沈昊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溢血，但他的神識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向前延伸。
第三息，他的神識觸碰到了巨人的核心——那柄斷裂長矛刺穿的位置。
那裡，有一顆暗金色的心臟在緩慢跳動。
每跳動一次，都釋放出一圈淡金色的波紋。波紋中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法則力量，那是……“守護”法則？
沈昊愣住了。
魔神殘軀，怎麼會有守護法則？
但沒時間細想，因為第四息，追兵到了。
“嗖嗖嗖——”
三道灰色身影衝破迷霧，出現在圓形空地的邊緣。
魂千夜懸浮在最前方，他手中的深灰色水晶球正瘋狂閃爍，球體表麵映照出沈昊控製符石引發的能量光柱，以及深坑中那具完整的魔神殘軀。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那是……上古戰神‘刑天’的遺軀？！”他難以置信地低吼，“怎麼可能？！刑天不是在上古封魔大戰中徹底隕落了嗎？他的身軀應該被徹底摧毀才對！”
“長老，現在怎麼辦？”左側的收魂使聲音有些顫抖，他感應到了那具身軀散發的恐怖威壓——那是超越了金仙，甚至超越了仙尊級別的存在，哪怕已經死亡無數歲月，殘留的氣息依舊讓人心悸。
魂千夜眼中閃過掙紮，但很快被貪婪取代。
“沈昊在嘗試控製刑天遺軀！不能讓他成功！”他厲聲喝道，“一起出手，打斷他！隻要搶到符石，我們就能……”
他的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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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深坑中，那具巨人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在流轉。眼睛睜開瞬間，整個圓形空地的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巨人緩緩坐起身。
胸口的斷裂長矛隨著他的動作，“哢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無數鐵屑灑落。傷口處沒有流血，反而湧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然後，巨人看向沈昊。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中，沒有暴戾，沒有瘋狂，隻有一種……仿佛從漫長沉睡中蘇醒的迷茫，以及看到某種熟悉存在時的疑惑。
“鴻蒙……的氣息？”巨人的聲音如同遠古的雷霆，在空地上回蕩，“你是……監察使的後人？”
沈昊強撐著抬起頭，他的神識此刻與巨人建立了脆弱的連接，他能感受到巨人體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以及那股力量深處，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善意？
“晚輩沈昊，見過前輩。”他艱難地說道，“晚輩並非監察使，但身負鴻蒙道體，得監察使傳承者相助。今日遭強敵追殺，不得已喚醒前輩，望前輩……”
“助你殺敵？”巨人——或者說上古戰神刑天，接過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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