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由土坯房和帳篷構成的雜亂建築群,以及幾株頑強挺立在風沙中的、歪歪扭扭的胡楊樹。那裡,便是地圖上標注的、陽關古道上的一個重要歇腳點——“西風驛”。
說是驛,早已沒有了官方的功能,隻是往來商旅自發形成的一個小型聚居地和黑市,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交易、情報和見不得光的勾當。
“前麵就是西風驛了。我們進去補充些清水,打聽一下消息,休整一晚。”林越道。連續三日的風沙跋涉,人和駱駝都需要休整。
阿娜爾沒有反對,隻是握緊了藏在鬥篷下的彎刀刀柄,眼中恢複了往日的警惕。
兩人驅駝走近。西風驛比想象中還要破敗雜亂,幾十間歪斜的土坯房和帳篷毫無章法地擠在一起,外圍用一些破爛的木柵欄和駱駝刺胡亂圍了一圈,算是“圍牆”。空氣中彌漫著牲畜糞便、劣質煙草、烤饢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一些穿著各異、麵色不善的漢子蹲在牆角或帳篷陰影裡,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新來的兩人,尤其是在阿娜爾身上停留許久(儘管她裹得嚴實),眼神中帶著貪婪與評估。
林越神色不變,將“金鷹令羽”的穗子稍稍露出衣領(在河西,飛鷹部的名頭多少有些震懾力),同時鏡域之力悄然掃過,大致掌握了驛內的人員分布和幾股較強的氣息位置。
他們找了一家看起來相對“規整”些的、兼營客棧和酒食的土坯房,將駱駝拴在門外的木樁上(付了看管費),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煙氣繚繞。幾張破舊的木桌旁,零星坐著幾夥人,有漢人商賈模樣的,有西域胡商打扮的,也有幾個麵目凶悍、挎著刀劍的江湖客。看到林越二人進來,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審視與好奇。
掌櫃的是個獨眼的老漢,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和胡語,見到林越衣飾不凡(飛鷹部的皮襖質量上乘),阿娜爾雖然蒙麵但氣度冷冽,不敢怠慢,堆著笑臉迎了上來。
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其實隻是稍微乾淨點的隔間),又點了一些清水、熱湯和麵餅,林越便與阿娜爾在角落一張空桌坐下。
等待食物的時候,林越看似隨意地聽著周圍幾桌人的交談。大多是關於貨物行情、路途艱險、或是些葷素不忌的粗鄙笑話。但也有一桌,兩個風塵仆仆、作中原武林人士打扮的漢子,正在低聲談論著什麼,神情凝重。
“……聽說了嗎?半個月前,敦煌那邊出了件大事!”一個瘦高漢子壓低聲音道。
“什麼事?能讓‘一陣風’你都這麼緊張?”同伴是個矮胖子。
“敦煌‘沙海幫’的副幫主,‘鬼手’沙通天,被人發現死在自家密室裡!渾身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更詭異的是……他臉上,還帶著笑!”瘦高漢子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什麼?!沙通天?那可是打通了任督二脈的先天高手!誰能悄無聲息地殺了他,還……還讓他笑著死?”矮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道。沙海幫現在亂成一團,懸賞萬金追查凶手。有人說,是仇家請了西域的用毒高手;也有人說,是沙通天練功走火入魔;但還有一種更邪門的說法……”瘦高漢子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說是在他屍體旁邊,發現了一個用血畫的……眼睛圖案,瞳孔裡還有個歪扭的十字星!”
十字星瞳!
林越心中猛地一震!手中的水碗微微一頓。
阿娜爾顯然也聽到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看向林越。
幽冥道!他們果然也在西域活動!而且,一出手就針對了敦煌的地頭蛇之一!是隨意殺戮,還是另有圖謀?
“十字星瞳?那是什麼玩意兒?”矮胖子疑惑。
“誰知道呢!反正邪門得很!現在敦煌城裡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有點名氣的武林人物,晚上都不敢單獨出門了。”瘦高漢子搖頭,“咱們這趟鏢送完,也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兩人又嘀咕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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