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齊康從沉睡中悠悠轉醒,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眸子。
靈樞正用手臂支著腦袋,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見他醒來,嘴角立刻蕩漾開一抹笑容。
“老公,醒啦?”聲音裡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卻軟糯動人。
“嗯。”齊康應了一聲,“你醒多久了?”
“大概……兩個時辰了吧。”靈樞說著,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輪廓,眼神專注得仿佛在鑒賞絕世珍寶,
“老公睡著的樣子,怎麼也這麼好看呢?”
齊康被她這癡纏的目光看得有些耳熱,抬手輕點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喂,能不能別這麼……癡癡的?感覺怪不自在的。”
靈樞咯咯輕笑,順勢蹭了蹭他的掌心。
齊康這時也完全清醒了,想起昨夜種種,尤其是那奇異的神識感知,便將自己的感受細細說與她聽。
末了問道:“我這是……突破到煉氣七層了?”
“對呀!”靈樞不假思索地點頭,眸中滿是肯定與驕傲,
“老公的神識已經初步凝聚成型了。現在,你的神識可以是眼睛和觸手,依照你的意念,去看去感知眼睛和身體無法直接觸及的地方與事物。
這便是踏入煉神門檻的標誌。”
“真的?我試試!”齊康聞言,立刻來了精神。
他重新閉上雙眼,收斂心神,嘗試著調動腦海中那縷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感知。
心念一動,那縷無形的神識,小心翼翼卻又充滿好奇地脫離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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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一個360度無死角的視野在他腦中展開。
他看到了屋內家具細微的紋理,空氣裡緩緩浮動的微塵。
他試著控製神識飄出屋外。
果然,視野隨之延伸。
他看到加特林正安靜地趴在庭院一角,緩緩吸納著天地靈氣;
小白龍則優雅地站在池塘邊,偶爾低頭飲一口靈泉水。
一切都靜謐而充滿生機。
“果然可以!”齊康心中大喜,玩心大起地操控神識在院中轉了一圈,這才心滿意足地將其收回。
靈樞一直含笑看著他,此刻才柔聲誇讚:“老公果然天賦卓絕呢,一夜之間,不僅穩固了修為,更是接連突破,直接踏入了煉氣後期的門檻。”
齊康坐起身,揉了揉她順滑的長發,誠心道:“這多虧了你。”
若非她昨夜以自身本源靈氣相助疏導,絕無可能如此順利。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從床邊拿起昨夜問天所贈的那柄蒼淵劍,將其拔出鞘。
清冷的劍身在晨光下流淌著銀白光澤,依舊寒氣逼人。
“靈兒!”齊康手指拂過劍身,想起她昨夜的警告,“你昨夜說此劍帶有殺氣,能感應得更具體些嗎?這殺氣……究竟源自何處?”
靈樞也坐起身,目光落在蒼淵劍上,沉吟道:“老公,你現在既已初步凝聚神識,何不親自問一問劍靈?
以神識探入劍體內部,嘗試溝通,令其認主。劍靈若願回應,它所知的,遠比外人感知要具體得多。”
“對啊!”齊康恍然,這確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當即盤膝坐好,將蒼淵劍橫放於膝上,閉目凝神,分離出一縷神識,緩緩朝著手中長劍的內部探去。
就在神識觸及劍身的刹那——
齊康隻覺腦海“嗡”然一震,眼前的景象陡然天旋地轉,所有的感官瞬間被拖入另一個時空!
昏暗、壓抑、狂風呼嘯。
他仿佛一個無形的旁觀者,置身於一片荒蕪死寂的曠野。
天空是灰色的,低垂的烏雲翻滾,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黑色旋渦,旋渦中心透出不祥氣息,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
他的麵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粗略看去,竟有上萬之眾!
他們大多身著各色宗門服飾,氣息強弱不一,但臉上都帶著相似的驚恐、憤怒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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