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先去西山腳那個廢棄小禮堂實地看了看。
禮堂不大,荒廢多年,灰塵積了厚厚一層,窗戶玻璃碎了不少,但主體結構還算結實。
我通過契約聯係了樊噲,讓他派一個小隊(五十幽影軍)過來,負責打掃和簡單布置。
這些陰兵乾起活來效率奇高,而且不知疲倦。
不到兩個小時,禮堂裡外就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破損的窗戶用厚塑料布暫時封好,還從附近荒地裡“借”來了一些耐寒的冬青樹枝,簡單裝飾了一下門口。
內部擺上了從舊貨市場租來的折疊椅,前方用木板搭了個簡易的靈台,鋪上白布。
我親自去衛生院的太平間看了周老太太的遺體。
老人確實很安詳,麵容平和,穿著自己準備的壽衣。
我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陰氣或執念殘留,就是普通的壽終正寢。
按規矩,給老太太額頭上貼了張安魂符(我自己畫的,加強版),又在她手裡塞了枚用紅紙包著的五帝錢(仿的,意思一下),算是鎮一鎮,防止路上顛簸出什麼岔子。
下午,我又去聯係了殯儀館的靈車和火化事宜,走了守墓老頭的關係,定了西山公墓一個最邊角、但還算清淨的穴位。
所有流程和費用都跟周建國確認了一遍,他非常滿意。
第三天,正日子。
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小禮堂已經布置得像模像樣。
靈台中央擺著周老太太的遺像(周建國提供的),前麵擺著香爐、蠟燭、幾盤水果糕點。
兩側擺著幾個租來的花圈。雖然簡陋,但莊重肅穆。
周建國披麻戴孝,早早來了,看到布置,又紅了眼眶,拉著我的手連聲道謝。
陸續來了些周建國的工友和幾個遠房親戚,人數不多,十來個,倒也顯得清靜。
上午九點,殯儀館的靈車準時到了,將老太太的遺體運到禮堂,安放在靈台後方臨時搭起的架子上,用屏風隔開。
哀樂響起(我用手機連了個藍牙音箱播放的),簡單的追悼儀式開始。
我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胡小柔連夜幫我改合身了些),站在靈台旁,手裡拿著本佛經,裝模作樣地念了一段往生咒。
其實我念的是簡化版,重點是把我的意念和一絲溫和的陽煞之力注入咒文,能起到安撫亡靈、淨化環境的作用,比單純念經效果好得多。
黃三爺蹲在禮堂角落的橫梁上,好奇地往下看。
胡小柔則在一旁幫忙接待、引導,穿著素雅的灰色毛衣,神情溫和莊重,倒是很像那麼回事。
儀式進行得還算順利。
來客上香、鞠躬,周建國答禮。
氣氛悲傷但有序。
問題出在中午,遺體告別環節之後。
按照流程,告別後,遺體應該由靈車直接運往殯儀館火化。
但周建國的一個遠房表嬸,是個胖乎乎、說話大嗓門的老太太,非說要按照老家規矩,給老太太“淨身”、“換路費”,還要子女(周建國)給喂最後一口“離娘飯”。
周建國拗不過,加上自己心裡也難受,想儘量滿足老母親,就同意了。
於是,遺體被暫時從屏風後推出來一點,幾個女眷(主要是那位表嬸和周建國的一個女工友)上前,用濕毛巾象征性地給老太太擦擦臉和手,一邊擦一邊念叨些吉祥話。
接著,表嬸拿出一個紅布包,裡麵是些紙錢、金元寶(紙紮的),還有幾枚真的硬幣,要塞進老太太的壽衣口袋裡,說是“路上的盤纏”。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那表嬸正俯身往老太太口袋裡塞錢幣,可能是動作有點大,碰到了老太太的手臂。
突然,一直安安靜靜躺著的老太太,右手猛地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表嬸的手腕!
“啊——!!!”
表嬸的尖叫聲瞬間劃破了禮堂的寂靜!
她嚇得魂飛魄散,想甩開,可那隻乾枯、冰涼、布滿老年斑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攥著她!
“娘…娘啊!”
周建國也嚇傻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其他賓客更是炸了鍋,尖叫著往後退,椅子被撞倒一片!
“詐…詐屍了!”不知誰喊了一句,人群更是慌亂。
我眉頭一皺,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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