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叛宗了？
戶部尚書府。
周博文回到書房，先是灌了一大壺涼茶，才感覺那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氣被壓下去。
麵對那位年輕的帝王，壓力太大了。
他攤開紙筆，提起筆，卻久久沒有落下。
給老友青雲王的回信，該怎麼寫？
說陛下已經同意出兵？
不行，這太輕率了。萬一中間出了什麼變故，自己就是欺君罔上，還會害了老友。
說陛下還在考慮？
那更不行，青雲國危在旦夕，等不起。
周博文的額頭又滲出了汗珠。
為官幾十年，他深諳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一言一行，都得拿捏好分寸。
最終，他筆走龍蛇，在信紙上隻寫了寥寥數語。
“兄之困境，吾已上稟天聽。陛下仁德，已知曉此事，不日將有定奪，望兄珍重。”
寫完，他反複讀了幾遍，確定沒有任何逾矩之處。
這封信，既傳遞了希望，又沒把話說死，將一切的決定權都歸於陛下。
沉思良久，才叫來心腹，將信送了出去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
皇都，天牢最底層。
這裡的光線，永遠是昏暗的。
空氣裡那股鐵鏽、血腥和黴味混合的氣息，能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發瘋。
“呃……”
一聲痛苦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鋪著乾草的地麵上，一個囚犯動了動。
青雲海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浮出水麵。
後心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發生了什麼？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主殿。
他正激動獲得聖階巔峰的寶藏的消息。
然後……
然後他的兒子，青雲誌，那個他最引以為傲的繼承人，從身後為他奉上了聖階石。
再之後，就是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湧入，摧枯拉朽般衝垮了他的一切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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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就失去了所有知覺。
“誌兒……為何……”
青雲海喃喃自語，混亂的腦子裡全是那個年輕的麵孔。
他想不通。
自己的兒子，為何要對自己下如此毒手？
他猛地坐起身，想要運轉體內的聖力，探查自己的傷勢。
然而，丹田之內，空空如也。
那股陪伴了他近千年，足以移山填海的磅礴力量，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給死死鎮壓住了，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他成了一個廢人。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冰冷。
他環顧四周。
冰冷的鐵欄，潮濕的石壁，散發著惡臭的乾草。
這裡是……監獄？
自己堂堂天玄宗青雲峰之主，聖階九重的強者，竟然被人像豬狗一樣關在了牢裡？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感直衝頭頂。
“來人！來人！”
他撲到柵欄前，用力地搖晃著冰冷的鐵條。
“本座乃天玄宗青雲海！誰敢囚禁於我！放我出去！”
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巨響，在空曠的牢房裡回蕩。
他的咆哮，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隻有隔壁，和對麵幾間牢房裡，傳來了幾聲輕微的響動。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又來個新人？看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怕是還沒認清現實。”
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嘲弄。
青雲海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還有其他人？
聽聲音，似乎也是修士。
“幾位道友，為何將我等囚禁於此？”
他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問道。
隻要有活人，就能問出些東西。
“嘿，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去？”
“老夫被抓進來的時候，你還在外麵逍遙快活呢。”
回答他的，是幾句夾雜著怨氣的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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