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穩落地,才收回手,目光掃過院中一草一木,確認陣法運轉如常,靈氣溫潤平和。
“自己進來啦!”小星暖成功進門,立刻轉身,仰著小臉,得意地向爹娘宣布,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
“暖暖真棒。”阮映雪笑著誇道,將東西放下。玄昀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小院時光仿佛被拉長、沉澱。安安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樣精巧的、閃著微光的小物件——是他最近研究的、適合低齡仙童的啟蒙靈力玩具,準備給妹妹當禮物。星暖則像隻小尾巴似的跟著哥哥,好奇地問東問西:“哥哥,這個亮亮的是什麼?”“哥哥,樹上還有柿子嗎?暖暖想吃!”
玄昀挽起袖子(這個動作他做起來依舊有種奇異的違和與自然交織感),開始處理食材。阮映雪則拿出新買的棉布,準備更換堂屋桌案的舊鋪布。夫妻倆沒有過多言語,卻默契十足,一個眼神便知對方需要什麼。
星暖看了一會兒哥哥擺弄玩具,又被爹爹那邊清洗靈蔬的水流聲吸引,噠噠噠跑過去,扒著灶台邊緣,踮起腳:“爹爹,暖暖幫忙!”
玄昀低頭,看著女兒努力仰起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頓了頓,從籃子裡挑出一棵最小、最嫩的靈心菜,遞過去:“洗淨,葉片分開。”
“嗯!”星暖用力點頭,抱著那棵對她小手來說也不算小的菜,跑到專門給她備的小木盆邊,像模像樣地洗起來,雖然水花濺得比菜上的水還多。
安安見狀,放下手中的玩具走過來,蹲在妹妹身邊:“哥哥幫你。”
“不要,暖暖自己會!”小丫頭很有主見,小手費力地掰著菜葉,神情專注。
阮映雪一邊鋪著桌布,一邊看著灶台邊那一大兩小三個身影——玄昀動作流暢地處理著肉類,側臉沉靜;安安蹲在一旁,雖然沒動手,但眼睛時刻關注著妹妹,隨時準備“救援”;星暖則吭哧吭哧與菜葉搏鬥,小臉嚴肅。夕陽的金光透過窗欞,勾勒出一幅溫暖得讓人心頭發軟的剪影。
她忍不住翹起嘴角,心裡那點因歲月流逝而起的些微感慨,瞬間被眼前鮮活的幸福衝散。這樣就好。她想,管他仙界時光如何流轉,回到這裡,我們就是我們。
夜幕終於落下,明月如玉盤躍出雲層,清輝灑滿人間。小院中的柿子樹下,特製的白玉火鍋桌早已擺好,紅白湯底翻滾,香氣與熱氣嫋嫋上升,驅散了秋夜的微寒。
菜肴極為豐盛。玄昀親手片切的靈獸肉薄如蟬翼,在湯中一涮即熟,鮮嫩無比;阮映雪調製的幾樣蘸料風味獨特,或香辣,或鹹鮮,或帶著果味的清爽;還有安安從仙界帶下來的、不會融化的“雪花糕”作為甜點,以及星暖“親自”洗好的那盤靈心菜——雖然有些葉片殘缺,但被鄭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一家四口圍爐而坐。安安已是小少年做派,舉止穩重了許多,但給妹妹夾菜的動作依舊嫻熟自然。他將涮好的第一片雪花肥牛夾到星暖碗裡:“暖暖,嘗嘗這個,爹爹切的,特別薄。”
星暖如今用筷已很穩當,她夾起肉片,在哥哥推薦的醬料裡蘸了蘸,小心地吹了吹,然後送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咀嚼,眼睛幸福地眯起來:“好次!謝謝哥哥!”嘴角沾了點醬汁。
玄昀很自然地用軟布替女兒擦去醬汁,又將幾顆蝦滑下進清湯鍋:“蝦滑好了,自己撈。”這話是對兩個孩子說的,但目光掃過時,在阮映雪喜歡的辣鍋裡也下了她愛吃的脆肚。
阮映雪忙著往鍋裡下筍片和蘑菇,聞言抬頭衝他一笑,順手將他喜歡的黃喉夾到他碗裡。
火鍋的熱氣氤氳,食物的香氣彌漫,夾雜著清脆的童言笑語和碗筷輕碰的叮當聲。安安說起仙塾裡的趣事,說到某位古板仙師被他用改良的清潔陣法弄得哭笑不得;星暖則努力描述她最近用靈力“吹”出的第一個泡泡是什麼形狀,據她說是像哥哥的側臉,把安安樂得不行;阮映雪吐槽最近仙界年輕仙官們流行的一種“靈力簽名”太過花哨;連玄昀都難得在孩子們追問下,簡略說了句近日調整星辰軌儀時遇到的小插曲……
月光靜靜流淌,籠罩著這方熱鬨的小天地。遠處鎮上隱約傳來團圓的家宴笑語和零星的爆竹聲,更襯得小院裡的溫馨仿佛自成宇宙,隔絕了塵囂與時光。
酒足飯飽,火鍋撤下,換上清茶和阮映雪下午親手做的、印著小兔子模樣的桂花糕。星暖有點困了,揉著眼睛,卻還強打精神聽哥哥講關於月宮的新故事——這次的故事裡,玉兔學會了用桂花瓣做能飛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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