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是恩，怨是怨
“是，所以呢？”
周順笑意更濃：“我可助你。”
謝如意與周順對視，瞧著對方眼中的戲弄，她輕嗤：“喝你的藥吧，弟弟。”
周順臉色沉下：“我說了，別叫我弟弟。”
謝如意攤手：“那怎麼辦，嘴長我身上。”
瞧著周順陰沉的麵色，謝如意唇角勾起，“你猜，我把餌拋出去，先來的是敵是友？”
周順沉默不語，寒涼的目光如銳利的箭矢，緊緊地鎖定著謝如意，似要將她刺穿。
謝如意扶額，似才想到：“你行動不便，要是刺客先來，你可怎麼辦啊？”
周順手指搭上弩弓，俊秀的麵容好似漫上暴風雨來前的濃雲，那雙略顯陰鷙的眼眸中，壓抑著幾欲噴薄的怒火。
“嗬！”他緊緊捏著弩弓，骨節處因用力泛出蒼白之色。
半晌，他忽的笑起來，“你舍得我死嗎？”
“誰知道呢。”謝如意扳回一局，轉身把王蕎拿來的兔肉放到碳爐上熱著。
碳爐的火苗在撥動時往上竄起，謝如意聽見身後弓弦輕響，頭也沒回道：“你不會殺我，別裝腔作勢了。”
周順指尖搭在弩弓扳機上，隻需輕輕扣動，強勁的箭矢會射穿謝如意的骨頭。
“從哪兒得出的結論？”他的聲音裹著冰碴，逼平日低了好幾度，“火太大，兔肉要焦了。”
謝如意夾起兔肉放到碗中，油脂迸濺燙的她手指蜷縮了下，閒適地回道：“從你出現在崖邊。”
把裝滿兔肉的碗回身放到藥碗旁邊，她用帕子擦拭著手，“你背叛了江懷瑾，就算現在殺了我，也不能讓他對你既往不咎。”
“何況，你我相處一個月的時間，想殺我早就動手了，不用等到今日。”
周順把弩弓“哢噠”又放回原處，目光從謝如意臉上轉了一圈，“金吾衛已經到了。”
碳火在謝如意的側臉上鍍上暖金，她真的長了一副好皮囊，哄騙人很有一套。
這人的眼裡沒有菩薩低眉，隻有山火欲燃的熾烈。
“金吾衛什麼時候找到的你？”周順的話剛問出，又改了口，“金吾衛一直在跟著你！”
碳爐上的陶罐咕嘟作響，謝如意往裡加了水，好像對洗手作羹湯很有興趣，沒有回答周順的話。
她將盛著兔肉的碗推過去，站起身，“吃完把藥喝了，安穩日子也到頭了。”
崖邊相救的恩情，一個月的時間足夠還清。
謝如意知道周順不會是單純的救她，但是墜崖時周順確實護了她，不然她不止是受個風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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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恩，怨是怨，一碼歸一碼。
夜色漸深，茅草屋外，寒風肆虐，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院中響起，謝如意打了個哈欠，眼裡湧上水霧。
周順握緊弩弓，在微弱的光線中垂眸，宛如深潭之水，悄無聲息又危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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