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抵一命，她同意了
謝如意聲音漸低，“你繼位時說會護我一生順遂，我相信了的。”
謝元問：“現在呢？”
還信嗎？
“父皇當初會一輩子愛護母後，兄長說等我長大會送我成親看我生子，可見承諾皆是虛幻。”
謝如意倏然抬眸直視謝元，似是要從那雙清冽的眼眸中看進謝元的內心。
上一世她死的時候，少年帝王剛剛雙十及冠，除夕夜宴那天她是真的很開心，想著她的弟弟終於長大了。
那個時候她真的滿心想著，等過完年，自己想去看看宮外的景色，她可以像當初想的那樣，當個閒散公主。
可是，謝元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你說對不對？”
謝元的笑再維持不住，在謝如意活著從臨安回來後，他一天比一天更清楚的認識到，很多事情開始脫離掌控。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江懷瑾的擅作主張。
他放棄了偽裝，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阿姐想如何？”
“如何？”謝如意呼出一口白霧，忽而揚唇笑道：“我能如何？你是皇帝，是這江山的主人，我不過是個愛操心的姐姐罷了。”
她緩步上前，替謝元撣去身上的風雪，“江懷瑾那邊你處理的不錯，我勉強滿意。”
“不過，留著他終歸是後患無窮，當殺則殺。”
謝元迎著她警告的視線，靜了須臾，反問：“朕殺他可以，文臣武將要一視同仁，蕭成玉是不是也應該一樣？”
江懷瑾可以死，但，蕭成玉也得死。
謝如意手指已經凍得麻木，同樣麻木的也有心，她鳳眸深深，微微頷首：“成交。”
一命抵一命，她同意了。
謝元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的複雜：“那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謝如意碾磨著無知覺的手指，她輕“嗯”了聲。
“我答應謝寧讓她以公主規格下葬，此事你去辦，明日之前我希望我和陸景之再沒任何關係。”
雪花落在謝寧衣不蔽體的屍體上，像是蓋了層薄被，那樣乾淨，可雪終會化。
“走了，”謝如意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處理。”
謝元轉身望著謝如意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唇，他知道，這場姐弟間的博弈，永遠不會有真正的贏家。
在皇權的戰場上，他們注定要互相猜忌、互相算計，直到其中一方再也無法站起來。
廊下風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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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佇立的陳棋出聲提醒：“皇上，該回了。”
謝元點點頭，他沒有回頭再看死去的謝寧一眼，仿佛死的人無關緊要。
起碼對他來說，和死了阿貓阿狗並無區別。
“你做的很好，今日這一劍會讓長公主記恨於你，她若為難你，你就告訴朕。”
要不是陳棋那一劍又快又準，他不敢保證謝寧嘴裡會說出什麼對他不利的話。
陳棋垂首，餘光是謝元靴麵上的盤蟠龍紋，他應了聲：“是。”
謝元問：“你和玄墨誰的武功更好？若讓你殺他，你殺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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