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嚇人的東西,沒一會兒就斷氣了。從那以後,他家的房子就一直空著,沒人敢去,一來是怕沾了煞氣,二來是晚上總有人聽到那屋裡有殺豬刀“哐當”響的聲音,傳得越來越邪乎,都說張屠戶的魂沒散,還在屋裡殺豬。
現在王寡婦家的雞丟了,又牽扯到張屠戶家,恐怕不是普通的野獸偷雞那麼簡單。
“王嬸,你先回去,我去張屠戶家看看。”林九說道。
王寡婦連忙點頭,又拉著林九的胳膊,小聲說:“九子,你小心點,那屋邪乎得很……”
林九應了一聲,轉身朝著村東頭的張屠戶家走去。
越靠近張屠戶家,周圍的霧氣就越濃,溫度也越低。那是一間土坯房,院牆早就塌了一半,院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草葉上掛著白色的霜,明明是初夏,卻冷得像冬天。屋門是破的,掛著一塊爛布簾,風一吹,“嘩啦”作響,像有人在裡麵扯著布哭。
林九走進院子,腳踩在荒草裡,發出“沙沙”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注意到,院角的雞籠是王寡婦家的,已經破了個大洞,籠門被什麼東西咬斷了,地上散落著幾根雞毛,顏色是白的,卻透著一股淡淡的黑,像是被什麼臟東西染過。
更讓他心驚的是,地上有幾串黑腳印,從雞籠一直延伸到屋門口——腳印比王寡婦說的還邪乎,不僅有爪子印,印子裡還沾著一點紅色的東西,是魘紙的殘屑,和之前撿到的紅紙片一模一樣。
林九走到屋門口,掀開爛布簾。一股濃烈的黴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差點咳嗽。屋裡一片漆黑,隻有屋頂破洞透進來的一點光,能看到裡麵的景象:靠牆放著一個破舊的殺豬台,上麵還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一把鏽跡斑斑的殺豬刀掛在牆上,刀鞘早就爛了,刀刃上沾著一層黑灰,卻依舊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桌椅都腐朽了,地上堆著厚厚的灰塵,上麵印著幾串同樣的黑腳印,一直延伸到裡屋。
他從懷裡掏出一小把糯米,撒在地上的黑腳印上。糯米剛落地,就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原本白色的米粒瞬間變成了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樣。
有邪祟,而且就在這屋裡。
林九握緊青銅短刀,一步步往裡走。裡屋更黑,連屋頂的破洞都被蜘蛛網堵上了,隻能靠摸索著前進。他的手碰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是一個破舊的木箱,箱子蓋是開著的,裡麵空無一物,隻有一層厚厚的黑灰。
突然,他聽到一陣極輕的“滴答”聲,從屋頂傳來。
不是漏水——這幾天沒下雨,而且那聲音帶著一股黏膩的感覺,像是……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林九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黑暗裡,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影子,掛在房梁上,一動也不動,像是一團縮在那裡的毛球。
“出來!”林九低喝一聲,同時將手裡的艾草梗(他早上特意從劉婆子家摘的新鮮艾草,曬乾了帶在身上)點燃,借著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梁。
房梁上的影子被火光一照,瞬間動了起來。那是一隻狐狸,比普通的狐狸大一圈,渾身的毛是黑色的,卻夾雜著幾縷紅色的毛,像是被血染過。它的眼睛是紅色的,和昨晚土地廟外的黑影一樣,透著一股詭異的暗紅,正死死地盯著林九,嘴裡叼著一根雞毛,爪子上還沾著一點紅紙片。
是它偷了王寡婦家的雞!而且它身上的紅紙片,證明它也是被魘紙控製的!
那黑狐狸見被發現,猛地從房梁上跳下來,動作快得像一道黑風,直撲林九的麵門,嘴裡發出一陣尖銳的“嗷嗷”聲,帶著濃濃的邪氣。
林九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將手裡點燃的艾草梗朝著黑狐狸揮去。艾草是至陽之物,燒起來的煙雖然不大,卻對陰邪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黑狐狸剛碰到煙,就像是被燙到似的,發出一聲慘叫,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紅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轉身就想跑。
林九哪裡會讓它跑掉?他一把抓住黑狐狸的尾巴,同時將懷裡的糯米撒在它身上。糯米剛碰到黑狐狸的毛,就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黑狐狸身上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煙,嘴裡發出一陣痛苦的嗚咽聲,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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