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部忠秋一行人抵達南京後，便通過正式渠道向大明朝廷遞了國書，但接待的官員對他說道，
“你們來的可能不是時候，估計要等一陣，現在朝廷上下，哦，不，應該說是南京，乃至大明上下，都在關注著另一件大事。”
阿部忠秋愣了一下，心道幕府雖然雖然算不上超級強國，但幕府的事居然在大明都排不上號嗎？
年輕的德川光國沒有考慮太多，直接好奇地問道，“可否請上使明言是何事？”
官員說道，“前段時間，衍聖公府整修孔林的時候意外發現一個洞窟，裡麵是聖人遺篇，衍聖公府不敢藏私，立刻送到了南京，現在經朝中鴻儒與衍聖公府耆老共同勘驗、釋讀，確認其中竟有大量前所未見的先師孔子及其弟子門人的言論、著述！”
阿部忠秋也來了興趣，這個時代，東亞各地都推崇儒家文化，阿部忠秋自然也不例外，他立刻追問道，“所以是有新的篇章？”
官員點點頭，說道，“不僅有對《詩》、《書》、《禮》、《易》、《春秋》的補充與闡發，更有數篇完整獨立、思想深邃的‘新篇’。”
頓了頓，官員好心地說道，“這些東西並沒有束之高閣，朝廷特地新建了‘大明國家圖書館’，將首批整理出的‘聖人遺篇’真跡及摹本，公開展陳，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不過最好早上或者晚上去，不然人太多了。”
謝過官員後，德川光國難掩興奮，對阿部忠秋說道：“阿部大人，既是聖人遺篇現世，此乃千載難逢之機緣！我等既至南京，正可前往觀摩，或能得聞至理，於我國事、於修身治學，或許皆有益處。”
他年輕，對儒學更有純粹的熱忱，且自認自己肩負著為德川家未來汲取中原先進文化的使命，自然不能錯過聖人遺篇。
阿部忠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一方麵，他確實對“聖人遺篇”充滿好奇；
另一方麵，等候朝廷召見不知要多久，去圖書館這等公開場合，或許還能側麵了解大明士林風氣、朝廷動向，不失為一種觀察。
於是，次日天剛蒙蒙亮，兩人便帶著幾名隨從，按照打聽好的路線，前往“大明國家圖書館”。
儘管阿部忠秋和德川光國自認自己已經很早就來到了，但這裡已經是人山人海：
有峨冠博帶的士子，有衣著華貴的商賈，有操著各地口音的百姓，更有大量服飾各異、膚色不同的外國人。
好不容易激進圖書館中，阿部忠秋和德川光國注意到聖人遺篇被擺放在一個大廳中央，並圍了起來，很多人正拿著紙筆抄寫。
阿部忠秋和德川光國兩人都懂漢字，他們能看懂這些聖人遺篇的內容，不過這內容和他們所認為的儒家經典似乎不太一樣：
比如據說是最新才發現的一篇題為《格物新篇·補遺》的文章，開篇寫道：
“子曰：理有二端，曰天理，曰人理。天理者，萬物之則也。譬若一加一為二，帝王不能令其為三。人理者，人情之同也。譬若好美惡醜，眾人皆然，非獨君子小人異也。”
嗯，其實就是衍聖公府的一眾大儒在李振宇的要求下把後世自然學科和人文學科換了個名字。
而阿部忠秋隻覺得這說法直白得近乎樸素，似乎和他所知道的儒家經典不太一樣……
接著他繼續看上去，聖人又提出，格物，就是探究出這些理，接著還舉了一個例子：
如果一個儒者倒黴地被危房砸到了，他的格物方向不應該是研究“為什麼倒黴的是我”，因為按照這個方向想下去，必然陷入鬼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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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做法是應該研究“為什麼房子會倒塌，房子在什麼情況下會倒塌。”，這就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看到這阿部忠秋隻覺得不明覺厲，他感覺自己似乎還沒達到聖人所說的儒者那個境界，換做是他，格物的方向大概率還是為什麼被砸的是我，看上去自己覺悟還是太低了……
比起一臉驚異的阿部忠秋和德川光國，特地千裡迢迢趕來的幾個朝鮮大儒卻是眉頭緊皺，一個姓金的朝鮮大儒小聲對同伴說道，“這所謂的聖人遺篇看上去似乎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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