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大明禮部官員正式通知,言明遼國公李振宇將於大報恩寺接見倭國使臣時,阿部忠秋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當然,他也有些緊張,這位素未謀麵卻已憑其麾下軍隊摧垮薩摩、攻陷長崎、兵臨江戶的遼國公,其威名早已如雷貫耳:
阿部忠秋已經打聽過了,一句話,現在大明真正說了算的,就是李振宇,皇帝更多的就是個蓋章的。
平緩了一下心情之後,阿部忠秋換上了正式的服飾,在隨從的簇擁下,懷著朝聖般忐忑又肅穆的心情,前往那座聞名遐邇的南京名刹——大報恩寺。
大報恩寺琉璃塔高聳入雲,在春日陽光下流光溢彩,寺內古柏參天,梵唱隱隱。
但阿部忠秋無心觀賞景致,他此時心裡想的都是待會見到李振宇之後該怎麼說。
過了一折,引路的官員在一座禪房門口止步示意,阿部忠秋知道深吸一口氣,知道李振宇就在裡麵,他整了整衣冠,緩步走入。
禪房內陳設簡潔,正中設一紫檀木方案,上置香爐、茶具,李振宇坐在一邊,他看了看阿部忠秋,阿部忠秋連忙趨前數步,以最恭敬的姿態,依足禮節深深躬身下拜:“
下國使臣阿部忠秋,拜見大明遼國公殿下!”
李振宇點點頭,“貴使遠來辛苦,請起,看座。”
落座之後,李振宇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他拿起案幾上一份文書,正是之前幕府呈遞的國書副本:
“貴國遞上的文書,我已看過。”
阿部忠秋心中一緊,準備好的辯解之詞到了嘴邊,卻聽李振宇說道,
“不過,實話講,你們倭國國內的是是非非,薩摩與幕府之間的糾葛,乃至當年琉球究竟是誰的主意,我大明並無太多興趣深究。”
阿部忠秋愕然抬頭,一時竟摸不準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振宇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將手中文書輕輕放回案上,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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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已矣,糾纏無益。我大明幅員萬裡,政事千頭萬緒,沒那麼多功夫總盯著東海對岸的鄰裡糾紛。我輩所慮者,非一時一地的勝負恩怨,而是長治久安,是此類侵擾藩屬、挑釁天威的事情,從今往後,絕不能再發生。”
阿部忠秋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國公的意思是?”
李振宇看了他一眼,對旁邊的沈克清示意。
沈克清立刻上前,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寫滿條款的文書,輕輕放在阿部忠秋麵前的案幾上。
“具體章程,便在此處。”
李振宇對阿部忠秋說道,“貴使可以仔細看看。這是我與朝廷諸公商議後,擬定的幾點條件,當然,這隻是草案,具體的細則將來可以慢慢談。”
阿部忠秋接過文書,事關幕府未來,他確實認真地逐條細看起來:
一、幕府正式割讓長崎港及其周邊附屬地域予大明,永為大明轄土。同時,幕府承認並放棄對九州島諸藩之宗主權。上述九州諸藩,自條約簽署之日起,改奉大明為宗主,其內政外交,由大明另行安排,幕府不得乾涉。
二、大明有權在江戶城指定區域常駐一定數量的軍隊,以保護使館、商民及維持必要秩序。同時,大明有權在江戶灣內選址,自行出資建設港口、碼頭、倉庫及相關設施,所建成之港區,主權及管理權歸大明所有,幕府須提供一切便利與安全保障。
三、大明之商人、工匠、百姓等,可憑大明官府發放之文引,在倭國各開放口岸及內陸指定城池自由通行、居住、經營各類工商產業。幕府允許大明商民在倭國購置土地、房屋、店鋪等產業並可自由雇傭倭國百姓。
四、凡大明商民在倭國境內發生糾紛、訴訟或涉及刑案,無論另一方是否為倭國人,皆由大明派駐江戶之專門機構依據大明律法或相關章程審理裁決,倭國官府不得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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