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殿這一番驚天動地的命令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強烈的震蕩。
一夜之間,長安城內一邊是哀怨紛紜,如喪家之犬。
“斯文掃地!真是斯文掃地啊!”
一位白發老翰林坐在好友的書房中捶胸頓足、落淚不止。
“將匠人之術與聖賢之道等同,並入科舉,這是將我等讀書人的根紮斷!國本動搖,天下可想而知!”
“噤聲!何敢說呢!”
他的友人拉住他,壓低聲音:“如今那皇帝勢力已經雄厚,又有王烈火這等莽夫為爪牙,硬拚是不行的,要從長計議,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讓他不能為難!”
但是他們這從長計議,在另一端看,不過是秋後螞蚱的幾聲哀鳴而已。
兵部工部衙門裡,卻熱鬨非凡。
兵部尚書王烈火,一向不苟言笑的鐵血將軍,此刻正咧著嘴在他們的官署裡走來走去。
“好!太好了陛下聖明!”
他的對麵,工部尚書蘇婉清,臉上也是熱烘烘的。
“王尚書,我昨晚擬好了天工院的擴建方案。
“按照陛下的意思,新建的天工院將分為材料、機械、營造、軍工等數個分院,廣招天下奇才。”
“我準備明日就與吏部商議,敲定天工院院士的品階與俸祿,務必讓那些能工巧匠,得到應有的尊榮與厚待!”
而在禦書房內。
李岩處理完一份關於擴建天工院選址的奏折,抬起頭,便看到自己的兒子李問君,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書案前。
與前幾日的懵懂和被動不同,此刻的李問君,小臉上滿是與他年齡不符的嚴肅與認真。
“問君,有事?”李岩放下朱筆,溫和地問道。
李問君深吸一口氣,對著李岩深深一躬。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哦?說來聽聽。”
“父皇,”
李問君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頓地說道:“兒臣,不想再整日隻讀經義了。”
李岩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為何?聖賢之書,教你修身齊家,明理治國,乃是為君之本。你身為太子,豈可荒廢?”
“父皇教訓的是。”
李問君先是恭敬地應下,隨即卻挺直了小小的胸膛。
“但兒臣以為,為君之本,不止於書本!”
他攤開手心,露出了那個他一直珍藏著的複合滑輪組模型。
“太傅們教導兒臣,仁者無敵,德化天下。可是在天工院,兒臣親眼看到,就這麼個小東西,能讓一個人,吊起過去幾個人才能抬動的重物。這便是格物的力量!”
“父皇的旨意,要將格物與算術列為國之根本。兒臣身為大華儲君,若隻知之乎者也,卻不知強國之器是如何鍛造,不知強軍之士是如何操練,豈非……豈非紙上談兵,有名無實?”
李岩看著兒子眼中那發自內心的渴望,心中的喜悅幾乎要滿溢而出!
他費儘心機,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隻會被經義束縛住的守舊儲君。
而是一個能與他一同,開創一個全新時代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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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不是說他不要儒家,而是儒家可以,人之初性本善。
但問題是其他的東西也是不能丟的,之前的扶蘇,那不是硬生生的被儒家給坑死了嗎?
手握百萬大軍,傻逼嗬嗬的讓人家叫回去砍死。
“好!說得好!”
李岩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
“不愧是老子的兒子!有此見地,勝讀十年經義!”
他看著李問君,鄭重地問道:“那依你之見,你接下來想學些什麼?”
“哈哈哈!好誌氣!”
李岩心中徹底大定,一個親近格物,親近軍隊的太子,遠比一個被文官集團包圍的太子,更符合他對帝國未來的設想!
他當即轉身,對侍立一旁的太監喝道:“去吧王烈火給我叫過來!”
一炷香後,剛剛還在自己衙門裡興奮不已的王烈火趕到了禦書房。
“末將王烈火,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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