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臉上的笑容看似真誠，柳弊心知肚明，此人比虞昌要更為難纏。
找到恰到好處的借口不出城迎接，卻站在平江府府衙前麵等著，擺明在告訴柳弊，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初來平江府就能見到徐大人的麵，柳某三生有幸！”
柳弊表現的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徐康笑臉相迎，把人請進正堂落座。
“柳大人身後隨行的這位，怎麼看著如此眼熟？”
剛一坐下，徐康就開口發難，盯著嚴峻問道。
嚴峻神情凝重，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被人質問，他的身份著實不該出現在這兒。
鬆山軍是地方的義軍武裝，在平江府城裡是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身為首領，這顆腦袋更是被懸賞的重要人物。
柳弊輕鬆答道：“還沒來得及和大家說，這位是鬆山軍的領頭人，現在使團的護旗將軍嚴峻。”
徐康微微皺眉，周圍大小官員紛紛側目，給足了嚴峻壓力。
同為鬆山下來的侍衛們，瞬間起了殺心，正堂外牆根靠著幾十名刀斧手，隻等著裡麵一聲令下，立刻衝進來捉拿要犯。
“柳大人，把山匪賊寇拉入麾下當做護旗軍，多有不妥吧？”
“有何不妥？這是官家派皇城司專人送來的調令，上麵簽字畫押印章手續齊全，要不要看看？”
柳弊從懷中掏出一張調令，在眾人麵前緩緩晃過，並沒有給誰單獨拿在手中仔細觀瞧。
證據在我手裡，我想給誰看就給誰看，我不想時誰也看不到。
總而言之，嚴峻的身份是護旗將軍，至於鬆山軍什麼的，已經是過去式了。
“真不知官家怎麼想的，三衙禁軍人數眾多，此次北上居然不舍得派來。”
“讓山匪盜賊當護旗軍，是奇恥大辱！沒把我朝軍兵放在眼裡！從平江府城的守備軍裡調撥幾百，把人替換下來吧！”
主事的還沒發話，旁聽的聲音漸起，議論聲不絕於耳，不亞於把鬆山軍架在火上烤。
嚴峻的臉皮滾燙，好似被火灼燒，怒氣在胸口翻騰，要不是看到柳弊依然雲淡風輕，怕是早就站不住了。
“徐大人，還有虞知府，我來此地稍作休整，就要繼續北上，完成官家囑托，無意參與平江府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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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弊話說得明白，我不插手你們的事，你們也別來對著使團指指點點。
聽出話裡是在硬保鬆山軍，徐康心中就有了打算。
“怪不得不久前接到線報，說是鬆山軍忽然下山，前往太湖劫掠百姓，還把崔家的家宅給拆了，原來是柳大人的傑作，好歹下次動手前，給這邊送些消息。”
“這把禦賜寶劍，使我有先斬後奏之權，崔家人對我使團下毒，差點釀成大禍，此次前來平江府，還想問問這崔家的底細，是誰給了他們天大的膽子，敢對使團動手？”
看似柳弊在疑問，其實是在給崔家扣帽子，要是他所說全是真話，崔家八成是通敵了。
想要害死使團的，無外乎金庭和偽齊，答案呼之欲出。
柳弊之所以還問，是在給他們台階。
要是徐康等人與崔家撇清關係，事情就此打住不再繼續往下追查，倘若徐康不以為然，把事情應承下來，就休怪柳弊無情了。
徐康沒有接招的意思，開口反問道：“崔家畢竟是太湖地方提供貢品的世家，上百年的基業說屠戮殆儘，就給剩下這麼一點兒人，這是何意？”
他說的話裡也挑不出毛病，兩浙轉運副使有權維護當地世家，柳弊是外來的官，按理說不該過多插手本地的事情，初來乍到就滅了一家，隻要徐康不是泥巴捏的，就是有些火氣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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