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姑也能讓舅舅外甥反目成仇嗎? “……
一樓, 會客廳。
窗外是一片白雪皚皚,屋內卻是暖烘烘的。隻是儘管室內溫度再怎麼暖和,隨著時間的流逝,青瓷茶杯上的嫋嫋茶煙, 也逐漸消散。
茶水被換了一壺又一壺, 眼瞅著時針從一開始指著11這個數字, 到後麵繞過12又走過1,樓上的人依舊還沒有下來,坐在紫檀木椅上,西裝外還別著白色絹花的男人,終於坐不住了。
“薛理, 你乾什麼去?”
見薛理起身,於塍再怎麼沒腦子也知道他這時候不可能隻是單純離開, 肯定是要上去找林滿杏。可林滿杏這會兒又是跟於景煥在一起……萬一這一上去, 兩個人趁他不注意打起來怎麼辦!
“阿煥他剛回來, 又要洗澡又要收拾的,和那丫頭肯定也有講不完的話, 一時半會兒沒下來很正常。”
好言相勸了幾句, 沒用。使眼色給薛理那對爹媽讓他們勸勸, 倆人也裝死,屁話不敢放。
眼見薛理還是繼續往前走。這下於塍忍不下去了,他咬了咬牙,哪怕知道薛理這人什麼事乾不出來,但他還是不死心地又把“舅舅”這個身份搬出來提醒他:
“薛理,別忘了,你可是他長輩,是他舅舅!他們倆什麼關係你難道不清楚嗎?你這時候過去要乾什麼?當小三嗎!”
最後幾個字出來的時候, 於塍自個兒都沒反應過來。等說完之後好幾秒,看見男人的背影一下子挺住時,他才回過神來,心裡不禁暗道一聲不妙,氣自己昏了頭說出這些渾話來。
畢竟這一年來,薛家已經全權由薛理接手,薛理是真正說一不二的存在,對誰都沒有好臉——連他爸媽現在都管不了他,倆人坐在這裡就跟空氣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薛理是他們老子。
所以這會兒於塍還真有點怕他對他剛找回來的孫子做什麼。
於是,神色閃過一抹怪異,於塍生硬地嘗試把剛剛扯下的遮羞布,重新披在這層關係上,勸慰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怕你衝動。薛理,小煥他到底是你外甥,又和那丫頭兩情相悅,現在他回來了,肯定——”
“那要是我就是那個意思呢?”
卻在這時候,於塍的話冷不丁被薛理打斷,老人先是眸光一怔,但在對上男人轉頭看來的、晦暗深沉的目光後,他馬上就意識到了他的意思。
“要是我就是想要當小三呢?你要怎麼樣?”
薛理平靜地反問他,那雙深藍的眼眸此刻被純黑的美瞳覆蓋著,乍一眼看去時,就像是深不見底、暗不透光的沼澤。
他冷笑一聲,笑聲是滿滿的諷刺:“難不成你還覺得你能攔得了我?”
“薛理!”
他這不知廉恥的宣言,讓於塍是一點都忍不下去了,老人氣得吹胡子瞪眼,臉也都漲成了豬肝色,他又敲了好幾下拐杖,也顧不上這裡還有薛祿和他們在,他罵道:
“跟外甥搶女人,你還要不要臉!”
“你覺得我在乎這個嗎?”
男人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那頭銀灰色的頭發沒有讓他看上去像是個叛逆的混混,反倒讓他多了幾分成熟男性的韻味,讓人忍不住想去撕裂這張麵具。他輕飄飄地掠了於塍一眼,又道:
“更何況……誰說滿滿是他的了?他們結婚了嗎?怎麼就成了搶了?老爺子,你別是上了年紀老眼昏花了吧?”
說罷,看都不看身後暴跳如雷的於塍一眼,薛理抬步就要繼續往前走去,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容不迫地闖入他的視野當中。
那人和他一樣,有著一雙“純黑”的眼睛,一頭銀色的頭發,一對濃密的長眉。是不知道的人第一眼看去,甚至還以為是同一個人不同年齡的模樣的程度。
但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的。
——薛理確定,在於景煥出現在葬禮的時候,他的脖子上沒有那兩道細細的淡紅抓痕,他的下唇上也沒有那被咬傷又愈合的深紅血點。他更沒有……更沒有那種和他曾經無數個清晨起來時相似的饜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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