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負傷，急救處理
右翼日軍潰退下去，留下了幾具扭曲的屍體和彌漫不散的血腥氣。高地上的槍聲暫時變得稀疏，隻剩下正麵和左翼還在進行著零星的、疲憊的對射。日軍顯然也需要重新調整，剛才那波瘋狂的進攻被硬生生頂了回去，還損失了重機槍支援，對他們的士氣打擊不小。
周羽拄著刺刀，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和後背上火辣辣的傷口。汗水、血水和泥汙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睜，已然氣絕的孫大膀，一股沉重的悲慟壓在心頭，但此刻連悲傷的時間都是一種奢侈。
“鐵錘！你的胳膊！”王茂才的驚呼聲將周羽從短暫的失神中拉回。
周羽猛地轉頭，隻見趙鐵錘癱坐在不遠處，右手死死捂著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指縫間不斷有殷紅的血液汩汩湧出，將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顫抖，剛才搏命時的瘋狂悍勇已然褪去，隻剩下強忍痛楚的虛弱。
剛才那場白刃混戰太過激烈，周羽甚至沒注意到趙鐵錘是何時受的傷。
“別動！按住！”周羽低喝一聲，扔掉刺刀，幾步衝到趙鐵錘身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開趙鐵錘死死按住傷口的手。
一道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長約十公分，深可見骨，邊緣皮肉翻卷，顯然是被刺刀狠狠劃開的。鮮血正不停地從破裂的血管中湧出。幸好沒有傷到主要動脈，否則趙鐵錘根本撐不到現在。
必須立刻止血！否則光是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茂才！警戒！世青，看看還有沒有鬼子的急救包或者乾淨布！”周羽語速極快地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是！”王茂才立刻端起槍，警惕地監視著山下日軍可能的異動。劉世青也慌忙在周圍幾具日軍屍體上翻找起來。
周羽則迅速解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穢的綁腿，又撕下自己內衣相對乾淨一些的布條。戰場急救，條件簡陋到極致，隻能因陋就簡。
他先用手頭最乾淨的布條，用力按住趙鐵錘傷口上方的血管位置，進行指壓止血。趙鐵錘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忍一下，鐵錘！必須把血止住！”周羽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這時，劉世青從一個日軍士兵的背包裡翻出了一個小巧的牛皮急救包，急忙遞了過來。“班長，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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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接過，快速打開。裡麵東西不多，一小卷紗布，一小瓶碘伏（或類似消毒液），還有一小包止血粉。這在戰場上已經是難得的寶貝了。
他先用那瓶消毒液，小心地衝洗了一下趙鐵錘的傷口。液體接觸傷口帶來的刺痛讓趙鐵錘身體猛地一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羽動作不停，迅速將那包白色的止血粉全部撒在傷口上，然後用那卷乾淨的紗布緊緊覆蓋住傷口。
“布條！”周羽伸手，劉世青趕緊將剛才找到的、相對乾淨的布條遞過去。
周羽用布條作為繃帶，在趙鐵錘的肩膀和腋下反複纏繞，用力加壓包紮。他打的是戰場急救中最常用的壓力包紮法，目的就是通過外部壓力迫使傷口閉合，減少出血。每纏繞一圈，趙鐵錘的臉色就更白一分，但他始終強忍著，隻是從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終於，包紮完成。周羽仔細檢查了一下，血似乎滲得慢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止住，紗布仍在慢慢被染紅。這種程度的傷口，需要更專業的處理和縫合，但現在根本不可能。
“怎麼樣？鐵錘？”周羽扶著趙鐵錘，沉聲問道。
趙鐵錘虛弱地靠在岩石上，喘著粗氣，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班……班長……還……還死不了……”他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顯然失血不少。
周羽心中沉重。趙鐵錘是他們中間除了自己之外最能打的一個，現在他重傷失去大部分戰鬥力，高地的防禦力量再次被嚴重削弱。
“水……給他喝點水。”周羽對劉世青說道。
劉世青連忙拿起自己的水壺，晃了晃，裡麵隻剩下最後一口底子。他小心翼翼地湊到趙鐵錘嘴邊。
趙鐵錘貪婪地抿了一小口，乾裂的嘴唇稍微濕潤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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