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之名，震動中外
毒氣那辛辣刺鼻的氣味，如同無數根細針，鑽進鼻腔，刺癢喉嚨，即便在五樓也難以完全避免。底層傳來的劇烈咳嗽聲、慌亂的奔跑聲、軍官們聲嘶力竭的指揮聲，混雜在一起，敲打著倉庫內每一個人的神經。對岸租界的驚呼與譴責聲浪，此刻聽起來遙遠而無力，無法驅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
周羽靠在被子彈刮擦得斑駁的牆壁後，用沾濕的破布緊緊捂住口鼻，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中正式步槍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槍膛裡僅剩的兩發子彈，像是兩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掌心。
必須打掉那個毒氣噴射器！否則，不等日軍衝進來，守軍就要在毒霧中喪失戰鬥力，甚至窒息而死！
他再次冒險探頭，目光穿透彌漫的淡黃色煙霧和窗口飛揚的塵土，死死鎖定西藏路橋頭那個仍在“嗡嗡”作響、不斷噴吐死亡霧靄的怪異設備。日軍顯然也加強了對它的保護，幾名士兵依托掩體，警惕地注視著倉庫方向，尤其是高層窗口。
距離依舊超過四百米，目標被部分遮擋，射擊條件極其惡劣。
周羽深吸了一口布條過濾後依然帶著辛辣味的空氣，強迫自己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憤怒和焦急是狙擊手的大敵。他需要絕對的冷靜，需要將所有的精神、意誌和經驗，都灌注到這決定生死的一槍之中。
他緩緩調整著姿勢，將中正式步槍穩穩架在一個相對穩固的磚石縫隙間。眯起左眼，右眼透過狹窄的照門和微微晃動的刀形準星，艱難地捕捉著那個反射罩的中心。風速、濕度、毒氣對能見度和空氣密度的影響……無數細微的因素在他腦中飛速計算、整合。
時間仿佛被拉長，倉庫底層的混亂咳嗽聲、對岸隱約的喧囂，都漸漸遠去。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不斷噴吐毒霧的目標，以及手中這把承載著所有人希望的步槍。
就在一名日軍士兵為了觀察情況，微微側身，短暫地露出了小半個噴射器主體的瞬間！
周羽扣動了扳機！
“砰！！”
中正式步槍再次發出沉悶的咆哮！槍身狠狠向後座動！
子彈離膛而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射向目標！
這一次，沒有失誤！
瞄準鏡（雖然隻是機械瞄具）中，周羽清晰地看到，那發7.92mm子彈精準地命中了毒氣噴射器反射罩與基座的連接部位！火星四濺中，傳來一聲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聲響！
“嗡……嗚……” 那低沉的怪響戛然而止，變成了如同垂死哀鳴般的斷續雜音。淡黃色的毒霧噴射驟然減弱，隨即徹底停止！那個剛才還肆虐咆哮的死亡裝置，歪斜了一下，徹底啞火！
“打掉了！毒氣停了！” 底層立刻傳來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呼喊！
“是周隊長！周隊長打掉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傳遍倉庫各層！
壓抑的咳嗽聲變成了興奮的歡呼和更加猛烈投向日軍的子彈！守軍的士氣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提振！
“八嘎呀路！” 橋頭方向傳來了日軍氣急敗壞的咒罵聲。掩護的機槍和步槍更加瘋狂地向周羽所在的窗口傾瀉子彈，打得牆體千瘡百孔，根本無法抬頭。
周羽在開槍後早已縮回掩體，聽著耳邊如同爆豆般的子彈撞擊聲，感受著牆壁傳來的劇烈震動，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退出滾燙的彈殼，彈倉內，隻剩下最後一發子彈。
但他成功了。他用這至關重要的一槍，瓦解了日軍卑劣的毒氣攻擊，為倉庫守軍贏得了喘息之機。
然而，戰鬥還遠未結束。毒氣攻擊的失敗，隻會讓日軍更加惱羞成怒。
果然，日軍的炮火再次開始轟鳴！這一次，不再局限於某個區域，而是覆蓋性的、報複性的狂轟濫炸！整個四行倉庫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中劇烈地顫抖、呻吟！磚石橫飛，煙塵彌漫，灼熱的氣浪在倉庫內部肆虐衝撞！
“防炮！全體隱蔽！” 命令聲在爆炸的間隙中艱難地傳遞。
周羽和王茂才等人死死蜷縮在承重柱和堅固工事的後麵，感受著如同世界末日般的震動和轟鳴。每一次爆炸，都仿佛近在咫尺，死亡的氣息濃鬱得幾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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