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專家駕到,上來就給我個下馬威!
周海東的能量,比李文龍想象的還要大。
電話打出去的第二天,一輛掛著省地質勘探局牌照的越野車,就開進了紅石村。
車上下來一個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
他就是周海東請來的那位水文地質專家,也是省地質勘探局的總工程師,方建國。
“方總工,歡迎,歡迎啊!”馬國強帶著李文龍,早早地就在村口等著了,一見人下來,就熱情地迎了上去。
“你就是馬書記吧?周縣長都跟我說了。”方建國和馬國強握了握手,態度不冷不熱,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李文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想必就是發現水源地的李文龍同誌了?”
“方總工您好,我是李文龍。”李文龍伸出手。
方建國象征性地和他碰了一下,便抽了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小李同誌,久仰大名啊。我們局的張敬業回來之後,可是把你誇上了天,說你的地質勘探水平,是世界級的。我這次來,倒要好好見識見識。”
他的話聽著是客氣,但那股子老學究的傲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李文龍心裡清楚,這種級別的專家,都有著自己的驕傲。張敬業把他捧得太高,反而引起了對方的逆反心理。
這是來者不善,想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方總工言重了,我隻是運氣好,懂一點皮毛,跟您這樣的專家比不了。”李文-龍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嗬嗬,是不是皮毛,看過了才知道。”方建國推了推眼鏡,“別耽誤時間了,直接帶我去看現場吧。”
一行人來到當初發現泉眼的那個山洞。
方建國不愧是總工程師,一進山洞,就拿出手電筒、地質錘等專業工具,開始四處敲敲打打,觀察岩壁的結構和走向。
他看得非常仔細,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嘴裡還念念有詞,全是李文龍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李文龍也不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方建國才直起腰,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
“怎麼樣方總工?我們這水,沒問題吧?”馬國強緊張地問。
方建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文龍,拋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的問題。
“小李同誌,我看這裡的岩層主要是三疊紀的石灰岩和白雲岩,屬於典型的岩溶含水層。但是,在西海省這種乾旱半乾旱地區,岩溶水的補給通常非常有限,很難形成大型的獨立水庫。你當初判斷這裡有五十萬方儲量,依據是什麼?”
這個問題,非常刁鑽。
如果李文龍回答不上來,或者說得模棱兩可,那他“世界級水平”的牛皮,當場就得吹破。
馬國強和趙鐵柱等人都聽得雲裡霧裡,但都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替李文龍捏了一把汗。
李文龍卻笑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方總工,您說得沒錯。按照常規的岩溶水補給理論,這裡的確很難形成這麼大的儲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古河道。”
“古河道?”方建國眉頭一挑。
“對。”李文龍走到一處岩壁前,用手指著上麵一道不起眼的水平紋路。
“方總工,您看這條沉積線。它的分布和形態,與本地地表水係完全不符。我推測,在數萬年前的地質構造運動中,這裡曾經有一條規模巨大的地下暗河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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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由於地殼抬升和斷層活動,這條古河道被截斷、封堵,形成了一個封閉或半封閉的承壓含水構造。我們現在發現的這個溶洞水庫,其實隻是那條古河道殘存的一部分,一個巨大的‘天然水袋’。”
“至於補給問題,我認為它並非完全依賴本地的降水滲透。在更深的地層,它很可能與區域性的深層循環地下水係,存在著微弱的水力聯係。這種補給雖然緩慢,但數萬年的積累,足以形成我們今天看到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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