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術？這是陽謀！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麵李文龍和孫立民的交談聲。
走廊裡，秦奮和蘇晴並肩而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沉悶。頂級酒店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讓這段路程顯得格外安靜。
直到電梯門打開，兩人走進去，密閉的空間裡隻有他們二人時，秦奮才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他摘下金邊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眉心。那張總是掛著儒雅和自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困惑。
他身家百億，創立的公司成功上市，在商界被無數人奉為圭臬。他自認為，自己看人、看事的眼光，早已爐火純青。
可今天，在這個貧瘠的戈壁小縣城裡，在一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年輕人麵前，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經驗和判斷力，完全失效了。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秦奮看向身旁的蘇晴，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放著我們兩個不用，去選一個……一個履曆有硬傷，滿腦子都是複仇的女人？還把二十億現金和整個公司的未來，就這麼壓在她身上？這是在經營公司，還是在賭命？”
蘇晴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電梯的金屬壁上，那張冷豔的臉上，也再沒有了之前那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味道：“他不是在賭命。他是在下一盤，我們……看不懂的棋。”
“看不懂的棋？”秦奮皺起了眉頭。
“對。”蘇晴的眼神閃爍著，“你我二人，都是，所謂的成功人士。我們做事，講究邏輯，講究風險控製，講究投入產出比。我們給出的方案，一個是穩紮穩打的王道，一個是劍走偏鋒的霸道。但本質上，都是在商言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這個劉豔不一樣。她不是來做生意的，她是來拚命的。她的方案，沒有任何邏輯可言，那根本不是方案，那是一封，用命寫的投名狀。”
“一個合格的董事長，永遠不會接受這樣一封投名狀。因為這代表著，失控。”秦奮立刻反駁道，“商業不是打打殺殺，最忌諱的就是情緒化。”
“沒錯，一個合格的董事長不會。但是，一個，想要開創一個時代的君王，會。”蘇晴一字一句地說道。
“君王？”秦奮愣住了。
“你想想，他為什麼拒絕我們？真的是因為我們的方案不好嗎？”蘇晴的眼睛亮得嚇人，“不，他拒絕我們，是因為，我們太‘好’了。我們有自己的成功路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有自己的驕傲。我們，可以做他最得力的將軍，但，很難做他最聽話的刀。”
“而劉豔，她是一張白紙，不，她是一把，已經被仇恨，淬煉得，無比鋒利的刀。她沒有退路，沒有驕傲，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複仇。誰能給她複仇的機會，她就能，為誰去死。”
“這個李文龍，他要的，根本不是一個，能幫他賺錢的CEO。他要的，是一把，能夠，不計代價，不擇手段，精準地，刺向華糧集團心臟的，屠刀！”
聽完蘇晴的分析，秦奮徹底沉默了。
他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李文龍的差距，是格局和眼光。現在他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是維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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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在考慮，怎麼打贏一場商業戰爭。而李文龍，考慮的，是怎麼，用一場戰爭，去撬動一個，全新的時代。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一樓。
“那你怎麼看？他後來給我們的提議。”秦奮問道，“線上獨家銷售權，首席財務顧問。聽起來，很誘人。但，總感覺，像是打發我們兩個失敗者的安慰獎。”
蘇-晴-走-出電梯，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冰山般的冷傲。
“安慰獎？不，這不是安慰獎。這也不是什麼帝王心術，玩弄權謀。”
她轉過頭，看著秦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是陽謀。”
“他明明白白地告訴我們，他看不上我們做他的‘大管家’。但是，他看重我們，做他未來的‘盟友’。他把，最肥的兩塊肉，直接，擺在了我們麵前。一塊，是渠道。一塊，是資本。他吃肉，也分我們喝湯。”
“他這是在告訴我們，跟著他，哪怕不能做核心，也，有享不儘的好處。而我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秦奮的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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