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筆收購，就買個破爛？
飛機降落在鄭州新鄭國際機場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劉豔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在機場出口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周口市，沈丘縣，金穗糧油貿易公司。”她報出一個地址，聲音沙啞而疲憊。
開車的老師傅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個女人，大半夜的，要去那麼偏僻的縣城，而且聽公司的名字，還是個搞糧食的。
“姑娘，那地方可不近啊，得兩百多公裡，高速費都不少呢。”老師傅好心提醒道。
“錢不是問題，麻煩您開快點。”劉豔從包裡直接抽出幾張紅色的鈔票，遞了過去，“這是車費和高速費，剩下的，就當是師傅的辛苦費。”
老師傅一看這架勢，立刻明白了，這是個乾脆利落的主兒，也不再多話，一腳油門，出租車便彙入了茫茫夜色中的車流。
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劉豔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停歇。
二十億的現金，已經躺在公司的賬戶裡。
李文龍那句“收購華糧”的指令，和那個“毛細血管網絡”的宏大戰略，還在她的耳邊回響。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從她握住李文龍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把自己的命，和這家公司的未來，徹底綁在了一起。
她必須贏！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錢。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二十億，變成一張看得見、摸得著的網絡。
為什麼第一站選擇河南周口？
因為這裡是全國聞名的糧食生產大市，是中原的糧倉。這裡的糧油貿易公司，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盤根錯節。
而她要找的這家“金穗糧油”，是她在一年前，還在“宏發糧油”當副總時，有過一些業務往來的下遊客戶。
她對這家公司的老板，有點印象。一個五十多歲，姓王的老實人，一輩子就守著幾間破倉庫，和一幫跟著他乾了二十多年的老夥計，做點糧食收購和倒賣的生意，勉強糊口。
而在劉豔的記憶裡，這家公司，在一年前，因為盲目跟風，學著大公司搞期貨，結果賠了個底朝天，欠了銀行和私人一大屁股的債。
這種公司，在華糧集團那種巨無霸眼裡，連垃圾都算不上，他們甚至都懶得去踩上一腳。
但，在劉豔的眼裡，這，就是她要找的，第一個“毛細血管”。
它雖然破敗，但它有倉庫，有運輸車輛，最重要的是，它有在當地經營了幾十年，無比熟悉鄉裡鄉親的，收購網絡和人脈關係。
這些，是花多少錢，都很難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來的。
出租車在高速上飛馳了兩個多小時，又在坑坑窪窪的縣道上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掛著“金穗糧油貿易公司”破舊招牌的大院門口，停了下來。
劉豔付了錢，下了車。
一股混雜著塵土、黴味和糧食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
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一間辦公室，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借著燈光，可以看到院子裡，雜亂地堆放著一些廢棄的農機具，和幾輛破舊的解放牌卡車。幾棟低矮的紅磚倉庫，像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夜色裡，牆皮大片大片地脫落，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劉豔推開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的門。
門軸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呻吟。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質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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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麵前，擺著一個酒瓶子，和一碟花生米。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一眼劉豔，眼神裡，充滿了麻木和警惕。
“你找誰？”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王老板，還認識我嗎？”劉豔走了進去，平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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