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大家鞠個躬
管委會大樓下，人越聚越多。消息傳開，縣城裡但凡能走得動的，全往這邊趕，整個廣場連同周邊幾條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
縣公安局局長帶著所有警力火速趕到現場，望著黑壓壓的人群，頭皮發麻，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換作平時，這麼大規模的群體性事件，他早下令清場了，但今天，他半個“清場”的字都不敢提。
因為他從這些老百姓臉上，看不到半分戾氣與憤怒。他們就安安靜靜地站著，眼神裡翻湧的全是不舍和期盼——他們不是來鬨事的，是來挽留心中那位為民辦事的英雄的。
公安局長隻能一邊急令手下警察全力維持秩序，嚴防踩踏事故，一邊火急火燎地往指揮部打電話彙報情況。
指揮部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得像塊浸了水的鉛。周海東急得團團轉，活像熱鍋上的螞蟻：“這可怎麼辦？人越聚越多了！萬一情緒失控出點亂子，這影響可就太大了！”
“要不我下去跟他們解釋解釋？”周海東攥著拳頭請示，“我跟李大山他們熟，我去勸勸，讓他們先回去？”
“你勸？怎麼勸？”孫立民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你跟他們說這是中央的決定，必須服從？你覺得他們能聽得進去嗎？他們現在，心裡隻認文龍一個人！”
“那也不能就這麼僵著啊！”周海東急得直跺腳。
“都別吵了。”
一直沉默的李文龍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感動，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責任。
他知道，自己必須下去，必須親自給這些把他視若神明的父老鄉親，一個交代。
“老書記，海東縣長，你們留在上麵。”李文龍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隻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我一個人下去。”
“不行！太危險了！”周海東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下麵那麼多人，情緒又不穩定，萬一有人衝動起來，傷到你怎麼辦？”
“是啊文龍，不能去！”孫立民也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你不能冒這個險！”
“他們是來找我的。我不下去，他們不會走的。”李文龍輕輕推開孫立民的手，態度堅決，“放心吧，他們是我的鄉親，不會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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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兩位滿臉擔憂的老大哥，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再說，我要是連這點場麵都應付不了，中央又怎麼會放心，把雲貴那麼大一個攤子交給我呢？”
說完，他不再給兩人反對的機會，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堅定有力。
……
當李文龍的身影出現在指揮部大樓門口的台階上時，原本還算安靜的廣場，瞬間沸騰了！
“是李總指揮！”
“李總指揮出來了！”
“總指揮——！”
人群像漲潮的海水般向前湧動，維持秩序的警察瞬間感受到泰山壓頂般的壓力，好不容易築起的人牆被擠得搖搖欲墜。
“鄉親們！大家不要擠！注意安全！”
李文龍接過身邊警察遞來的高音喇叭，運足氣力大聲喊道。他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原本騷動的人群，竟奇跡般地慢慢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伸長脖子，目光緊緊鎖在那個獨自站在台階上的年輕身影上。
李文龍望著眼前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望著那些因激動、不舍與期盼而漲得通紅的臉龐，眼眶忍不住濕潤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喇叭一字一句地說：“鄉親們，我是李文龍。”
“我知道，大家今天來，是舍不得我走，想讓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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