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電腦就門口辦公
省政府辦公廳行政處的辦公室裡，氣氛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陳陽站在處長老王的辦公桌前，把李文龍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當他說到“把辦公桌搬到省政府大門口辦公”時，辦公室裡所有埋頭工作的科員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抬起頭，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他。
處長老王，五十多歲，頭發稀疏，腆著個啤酒肚，在行政處這個位子上乾了快十年，早已被磨得油滑無比。聽到這話，他更是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扶了扶眼鏡，結結巴巴地問道：“小……小陳，你……你沒說錯吧？這……這是那位李省長親口說的？”
“是的，王處長，是李省長讓我來傳達的。”陳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濕。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他在省政府混了一輩子，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卻從沒見過這樣的——剛來報到，人還沒認全、分工還沒定，就敢用這種方式跟辦公廳、跟陳秘書長叫板。這哪裡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分明是一頭闖進瓷器店的猛牛！
“小陳啊，”老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換上語重心長的口氣，“你也是辦公廳的老人了，廳裡的規矩你清楚。給省級領導配備辦公用品，都有嚴格的流程：先由你們秘書打申請報告，我們行政處根據報告製定采購計劃，報分管廳務的副秘書長審批，審批通過後再交財務處撥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你現在讓我立刻給李省長配齊電腦電話，這不合規矩啊。要是審計查出來問題，這個責任誰來負？”
老王打起了太極。他既不敢直接得罪那位看起來不好惹的新省長，更不敢違背陳秘書長早上開會時特意強調的“一切按規矩辦”的指示。陳秘書長的意思很明確：晾一晾這個年輕的副省長，挫一挫他的銳氣。他一個小小的行政處長，哪敢違抗？
“王處長，”陳陽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浮現出李文龍在辦公室裡平靜卻堅定的眼神，那眼神給了他無窮的勇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省長說了，他是來雲貴乾工作的，不是來休假的。沒有電腦、沒有電話，他怎麼開展工作？如果因為我們辦公廳的辦事效率問題耽誤了省領導的工作，這個責任又該誰來負？”
陳陽的話不卑不亢、有理有據，一下子把老王噎住了。他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平時默不作聲、甚至有些懦弱的年輕人——今天這是吃了豹子膽？竟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小陳，你這是什麼態度？”老王臉色一沉，“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王處長，我不敢。”陳陽微微躬身，語氣卻沒半點退縮，“我隻是在傳達李省長的指示。李省長還說了，他就在辦公室裡等著，要是今天下班前東西還送不到，他就隻能自己想辦法解決辦公問題了。”
說完，陳陽不再看老王那張氣得發紫的臉，轉身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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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行政處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在他們看來，陳陽這小子肯定是瘋了，竟敢這麼頂撞老王，以後還想不想在辦公廳混了？
老王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一個小小的秘書，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他難堪！
他剛想拿起電話給分管副秘書長告狀，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冷靜下來後，他忽然覺得這事不對勁。陳陽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膽小怕事，絕不是愛惹是生非的主。今天敢這麼硬氣，背後肯定是李文龍給了他底氣。
可李文龍敢這麼不顧一切地公開叫板，憑的是什麼？僅僅是年輕氣盛？不可能。能在這個年紀坐到副省長的位置，絕不可能是沒腦子的莽夫。他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底氣——是西海那潑天的政績，還是來自更高層的尚方寶劍？
老王越想心裡越發毛，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正處在一個巨大的政治漩渦中心。一邊是根深蒂固、掌控著省政府實際運作的本土派，另一邊是來勢洶洶、背景神秘、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空降派。他一個小小的處長，哪邊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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