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畫下的大餅
省長周遠山的辦公室在七樓，是整棟大樓裡位置最好、視野最開闊的房間。
李文龍在周遠山秘書的帶領下走進去時，周遠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眺望著遠方。他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如墨，不怒自威。身上穿一件半舊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倒不像養尊處優的大官，更像一位經驗豐富的工廠老師傅。
“周省長。”李文龍在他身後輕聲喊道。
周遠山轉過身，看到李文龍，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上來，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文龍同誌，你可來啦！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盼來了！”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掌心帶著一層厚厚的繭子。李文龍心裡一動——這是一雙乾過實事的手。
“周省長，您太客氣了。我一個晚輩，本該主動登門拜訪您才是。”李文龍謙遜回應。
“哎，什麼前輩晚輩，我們都是革命同誌！”周遠山拉著他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來，嘗嘗我們雲貴的普洱，山裡老鄉自己種的，外麵買不到。”
這番姿態，和陳岩那種客氣而疏遠的官樣文章截然不同。周遠山的熱情發自內心，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讓李文龍既意外，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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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龍同誌啊，”周遠山喝了口茶，看著李文龍感慨道，“你在西海的成績，我專門派人去考察過。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說實話，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一個國家級貧困縣，兩年就能變成西部大開發的明星，總覺得裡麵有誇大成分。可我派去的同誌回來彙報，說他看到的比報告裡寫的還要震撼！那條智慧高速、那個國際機場、那所引世界五百強搶著投資的大學……隨便拿一個出來都能吹一輩子，你卻把它們都建在了一片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
周遠山放下茶杯，眼神變得灼熱：“文龍同誌，你是怎麼做到的？跟我交個底，是不是有什麼點石成金的法寶？”
李文龍被這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問得有些措手不及，總不能說自己靠的是係統。“周省長，您太高看我了。”他隻能把功勞推給集體，“西海的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有個團結肯乾的班子，有省裡和中央的大力支持，更重要的是調動了老百姓的積極性。說到底就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隻要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著想辦事，他們就會爆發出無窮的創造力。”
這番話說得高大上又政治正確，周遠山卻搖了搖頭：“文龍同誌，你這話對，但隻對了一半。”他看著李文龍，一字一句道，“我研究過你的履曆，從紅石村的第一口井，到期貨市場的那次豪賭，再到在鹽堿地裡鑽出地下河……這些可不是光靠調動群眾積極性就能做到的。這需要超凡的魄力、精準的判斷，還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這些，才是你李文龍最核心的競爭力！”
周遠山竟然對自己在西海的所作所為了解得如此透徹，甚至比晉西省的很多領導都清楚。李文龍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終於明白對方為何如此熱情——不是客套，是真的看中了自己那種打破常規、無中生有、創造奇跡的能力！
“周省長，我……”
“你不用解釋。”周遠山擺了擺手打斷他，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雲貴省地圖前，“你來看。”
李文龍跟著走過去，隻見周遠山拿起教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幾乎囊括了整個雲貴省的西部和南部。那片區域標注著深褐色，代表著最複雜的地形和最深度的貧困。
“這裡是我們雲貴最難啃的一塊骨頭。”周遠山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全省百分之七十的貧困人口都在這兒，還有二十多個世居少數民族。這裡是全世界最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高得能戳破天，穀深得望不到底，老百姓就住在掛在懸崖上的寨子裡。種一坡收一籮，辛辛苦苦一年，還不夠一家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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