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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內陷入了寂靜,隻有淩雲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葉清雪守在雲瑤光身邊,不時渡入一絲溫和的星辰之力,幫她穩住微弱的生機。石昊提著戰斧,如同門神般守在裂縫入口附近。蘇小蠻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探測傀儡和陣法。影七則如同融化在陰影中,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契合。
時間一點點流逝。外界的血日徹底沉沒,九幽冥域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黑暗,唯有天空偶爾劃過暗紅色的雷霆,照亮鉛灰色的雲層。山穀內,隻有陣法散發出的微光,映照著幾張年輕而凝重的臉龐。
數個時辰後,淩雲緩緩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傷勢也未痊愈,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眼中的疲憊也消退了大半,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深邃與銳利。這次強行衝擊鎮魂淵,雖然凶險萬分,差點隕落,但也並非全無收獲。在極限壓力下,他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對鴻蒙道基雛形的理解,似乎又精深了一絲。更重要的是,母親就在身邊,雖然神魂被鎖,但至少,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影。
他走到母親身邊,再次握住她冰涼的手。這一次,他分出一縷更加柔和、更加精純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母親體內,避開那些被陰煞之力侵蝕嚴重的經脈,緩緩滋養著她近乎枯竭的肉身本源。同時,他的神識也嘗試著,極其輕柔地觸碰母親眉心那個隱沒的暗金印記。
就在神識觸碰到印記的瞬間——
嗡!
一股微弱卻堅韌、帶著無儘鋒銳與不屈戰意的意念,如同被喚醒的沉眠古劍,驟然從印記深處迸發出來,主動迎上了淩雲的神識!
這股意念……是父親!是母親最後傳遞信息時提到的那縷父親留下的“戰魂印記”!
淩雲心神劇震,沒有抗拒,任由這股戰魂意念湧入自己的識海。
刹那間,眼前景象變幻。不再是昏暗的山穀,而是一片破碎的、燃燒著戰火與混沌氣息的慘烈戰場!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上布滿深不見底的溝壑。無數氣息強大的身影在廝殺,仙光魔氣縱橫,法寶神通碰撞的爆炸此起彼伏。一方,是身穿製式暗金戰甲、氣息陰冷、麵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軍隊,與之前在鎮魂淵見過的守衛如出一轍,顯然是暗影盟,或者說其背後的鴻蒙議會爪牙。另一方,則是人數較少,但戰意滔天、死戰不退的人族修士,他們衣甲殘破,卻個個眼神決絕,身上湧動著不屈的武道意誌。
而在戰場的最中心,一名身材高大、手持一柄斷裂戰槍、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梁如同不周山般的男子,正與三名氣息如淵似海的暗金身影激戰。那男子麵容剛毅,劍眉星目,眉宇間與淩雲有著五六分相似,尤其那雙眼睛裡的堅毅與守護之意,如出一轍。
父親!淩雲的心臟猛地一縮,即便隻是戰魂印記殘留的景象,他也能瞬間確認,那就是他從未謀麵、卻無數次在母親講述和自身血脈中感知到的父親——淩戰!
畫麵中,淩戰已然是強弩之末,戰槍斷裂,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也衰弱到了極點,但他卻死死擋在一道通往虛空裂縫的光門前。光門之後,隱約可見一道抱著嬰兒、淚流滿麵、正在飛速遠去的身影——那是母親雲瑤光,以及……幼年的自己!
“瑤光,帶著雲兒走!去混沌道院遺址!那裡有……”淩戰頭也不回地怒吼,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一槍掃退一名敵人,自己卻被另一名敵人的偷襲貫穿了胸膛,鮮血狂噴。
“戰哥!”光門內的雲瑤光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走——!”淩戰最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嬰兒的方向,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時空,烙印在了淩雲此刻的識海之中。那眼神裡,有不舍,有眷戀,但更多的是無悔的守護與深沉的期望。
緊接著,他猛地轉身,渾身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璀璨光芒,那是燃燒了所有神魂與生命本源的最終一擊!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槍芒,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三名追擊的強敵,以及他們身後更多的暗影盟軍隊!
“以我戰魂,護我妻兒!以我殘軀,封此天門!戰神殿傳承不滅,人族薪火永存!鴻蒙議會……終有一日,吾兒必踏平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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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怒吼與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混合在一起,畫麵在刺目的光芒中徹底破碎、消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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