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逐漸被甩在深淵深處的暴怒咆哮、鎖鏈狂震、以及隱隱傳來的空間封鎖被觸動的劇烈波動。淩雲抱著母親冰冷輕盈的身軀,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雙腿與風雷道種之中,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灰金色流光,沿著來時的方向,在粘稠腥臭的血海中瘋狂上衝。
混沌之力在體表劇烈消耗,抵抗著血海汙穢的侵蝕,也隔絕著後方可能追來的神識探查。每一次劃水,每一次蹬踏,都牽動著體內嚴重的傷勢,五臟六腑像是被震裂了,經脈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楚,識海也因為強行催動鴻蒙道基雛形和承受鎮魂石反噬而陣陣抽痛。但他抱著母親的手臂,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懷中傳來的微弱氣息,是支撐他一切行動的唯一動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十個呼吸,卻仿佛漫長如一個世紀。前方昏暗的血水中,終於透出一絲不同——那是外界陰冷天光與血色海麵交融的、更加混沌的光亮。
到了!出口!
淩雲精神一振,速度再提三分,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破開粘稠的血水,衝出了幽冥血海!
嘩啦——!
腥臭的血浪被帶起,又在身後落下。外界熟悉的、帶著硫磺與陰煞氣息的空氣湧入肺中,竟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天空依舊是鉛灰色的,布滿了永不消散的陰雲,遠處天邊,那輪黯淡的血日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際染上一層淒豔的暗紅。
血海殘陽,肅殺而蒼涼。
淩雲絲毫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仔細辨別方向,憑著記憶和直覺,朝著與葉清雪他們約定的、遠離黑色島嶼的一個方向,全力飛遁。體內混沌仙元近乎枯竭,他不得不開始燃燒為數不多的精血,換取更快的速度。每一次瞬移,都讓他的臉色蒼白一分,但眼神卻始終堅定如鐵。
必須儘快與夥伴們彙合,然後以最快速度離開九幽冥域!鎮魂淵的變故,暗影盟絕不會善罷甘休,追兵隨時可能趕到。
約莫飛遁了半個時辰,早已遠離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島嶼和翻騰的血海,進入一片更加荒蕪、隻有嶙峋怪石和嗚咽陰風的亂石山脈深處。淩雲強忍著眩暈,按照事先約定的隱秘印記,降落在了一處看似尋常的、被天然幻陣遮掩的山穀裂縫前。
他剛落下,裂縫內便閃出幾道警惕的身影,正是葉清雪、石昊、蘇小蠻和影七。四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和疲憊,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之前在外圍製造動靜、吸引守衛也經曆了一番苦戰。
“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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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公子!”
看到淩雲出現,尤其看到他懷中抱著的那道昏迷的、氣息微弱的女子身影,四人眼中都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但隨即又被他慘白的臉色、滿身的傷痕和幾乎要潰散的氣息所驚。
“快進來!”葉清雪反應最快,清冷的眸子掃過淩雲身後,確認沒有追兵,立刻低喝一聲,率先轉身進入裂縫。石昊上前一步,想要接過雲瑤光,卻被淩雲微微搖頭拒絕。他隻能沉著臉,扶著淩雲另一隻胳膊,半攙半架地將他帶進裂縫深處。
裂縫內部被蘇小蠻緊急布置了數層隱匿和防護陣法,雖然簡陋,但足以暫時隔絕氣息。一進入最裡麵的狹小空間,淩雲緊繃的心弦終於稍微一鬆,一直強提著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抱著母親一起栽倒。
石昊和影七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坐在岩壁邊。葉清雪已經迅速取出數瓶療傷丹藥,拔開瓶塞,一股腦遞到淩雲嘴邊。蘇小蠻則雙手掐訣,將陣法催動到極致,同時放出一堆探測傀儡,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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