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沒說真話。
當他在停靈室裡，麵對著三具覆蓋著綠布的屍體說出“我懷疑是暗精靈乾的”時，他的眼睛深處藏著沒有說出口的第二句話。
比起暗精靈，在刺殺長老這一塊，有個人顯然更有動機。
索倫。
年輕的精靈王，亞歷克斯多年的好友，伊蓮娜的親兄長。
亞歷克斯沒有把這一點說出來。
從感性上講，索倫畢竟也是他的好友，他按理說不該去直接懷疑索倫。
而且這種懷疑太過危險——一旦泄露，不僅會徹底摧毀他和索倫之間的信任，更可能在精靈森國本就脆弱的政局上投下一顆毀滅性的炸彈。
所以他把懷疑引向了暗精靈。
這很合理，很有說服力，也足夠轉移注意力。
但凱特爾聽出來了。
所以這位銀髮的空間法師在聽完亞歷克斯那番話之後選擇不表態，維持她一如既往的中立態度。
因為她知道亞歷克斯在說謊。
暗靈活的事都快高層之間公開的秘了。
但要說暗靈能如此準、如此乾淨利落地在王庭核心區域刺殺三位長老，而且是在半靈抗議這個絕佳的掩護時機......
不是不可能，但需要太多的前提條件：對王庭安保的完滲，對長老生活習慣的確掌握，對護衛換時間的絕對了解......
暗靈能做到這些嗎？
也許能。
但索倫......或者說，索倫邊那些對長老院深惡痛絕的激進派大臣，他們更有能力做到這些。
亞歷克斯本沒必要說那些關於暗靈的“廢話”——除非是他自己不想說真話。
好歹也是共事了這麼多年，在第一次大陸戰爭期間並肩作戰，戰後又多次合作理各種危機，凱特爾對亞歷克斯的脾把握得很準。
這位勇者擅長謀略，擅長在複雜的局麵中找到最優解，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有時候會選擇的“誠實”——說出部分真相，藏關鍵懷疑，用合理的推測掩蓋更危險的猜測。
所以凱特爾選擇離開。
不參與，不追問，不表態。
會晤後簡單的換報，凱特爾就回到了王庭的故居。
它坐落在一棵次級生命之樹的枝椏間，過盤旋而上的木梯與地麵相連。
凱特爾已經先將自己的妻子帶到了這裡。
推開門時，看到莫妮卡正蜷在窗邊的藤椅裡，懷裡抱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但眼睛沒有看書。
“回來了？”
“回來了。”
凱特爾關上門。
“我還沒吃午餐。”
莫妮卡轉過頭，了小肚子，表有點委屈，“你走了好久。”
凱特爾走過去，蹲在藤椅前，仰頭看著自己的妻子。
斜下，莫妮卡的臉致得像靈工匠最完的雕塑。
好像被凱特爾養得墮落了。
好吧，去掉好像，就是墮落了。
過上了來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整個人就朝著小米蟲的方向快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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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除了修史——那是作為時間法師的工作，研究並修復那些因為時間流逝而殘缺的歷史記錄——就是膩在自己的妻子邊。
明明一開始還很討厭凱特爾來著。
而現在......
莫妮卡會主抱，會在出門時小聲說“早點回來”，會在回來時問“吃飯了嗎”，會在晚上鑽進的被窩，把冰涼的小腳在上取暖。
看啊，多麼明顯的進步。
“想來點兒精靈的特色菜麼——”
凱特爾伸手，輕輕揉了揉莫妮卡的頭髮，“雖然沒有肉食。”
“出去吃？”
“嗯，出去吃。”
凱特爾站起身，看了一眼故居的陳設。
雖說是故居，但真故居早就在大陸戰爭期間毀掉了。
現在這座居所，是在森國復國之後按照原貌重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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