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工坊角落的臨時“鍛造區”,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那塊經由瘋狂水淬誕生的玄黑色肘關節雛形,如同黑暗中的星辰,靜靜地躺在鋪著厚厚帆布的檯麵上,散發著冰冷而內斂的金屬光澤,硬度測試留下的深刻劃痕無聲地訴說著它的非凡。然而,這份成功的狂喜早已被桶中翻湧的墨綠色毒水和林風雙手上迅速蔓延的恐怖潰爛徹底澆滅。
劇痛和麻癢如同無數燒紅的細針,不斷刺穿著林風的神經末梢。他強忍著,用顫抖的、佈滿水泡和黑色潰爛的雙手,將那塊關節雛形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託姆紅著眼眶,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條沾著僅存的、未被汙染的清水,笨拙地幫他擦拭手臂上不斷滲出的渾濁膿液,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擔憂而微微發抖。
周圍的工匠們早已躲得遠遠的,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恐懼。那桶毒水和林風手上的潰爛,在他們看來,就是異端邪術帶來的詛咒和災厄的明證。連老傑克,也隻是遠遠地站在陰影裡,渾濁的目光掃過林風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又落在那塊玄黑關節上,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沉重嘆息,轉身消失在工坊深處更濃的黑暗裡。無聲的孤立,如同冰冷的鐵壁。
“走,回去。” 林風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痛。他必須回到零件庫,那裡相對封閉,是他此刻唯一的避風港,也是“破曉”唯一的希望之地。託姆用力點頭,費力地抱起沉重的包裹,亦步亦趨地跟在步履蹣跚的林風身後,像隻守護受傷母獸的幼崽。
零件庫沉重的鐵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惡意與喧囂,也隔絕了光線。黑暗和濃重的鐵鏽氣息包裹上來,如同冰冷的裹屍布。林風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到地上,粗重地喘息著。託姆立刻點燃一盞用廢棄魔晶碎片和鐵皮罐做成的、光線微弱的小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師父…你的手…” 託姆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用布條蘸著清水繼續擦拭。潰爛的範圍在擴大,水泡破裂的地方,黑色的壞死組織如同醜陋的苔蘚在蔓延,劇痛讓林風額頭佈滿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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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手…暫時死不了…” 林風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指令,“託姆,把…把‘核心’拿出來…還有…神經連結的線束…圖紙…”
當務之急是神經連線係統!這是“破曉”能否動起來的靈魂!關節問題暫時解決,但再強的機體,沒有與之匹配的操控神經,不過是廢鐵一堆!艾瑞斯傳統的魔裝鎧,依靠駕駛員的精神力或魔力透過魔導紋路與機體核心進行“共鳴式”連結,反應遲鈍,效率低下,如同用粗纜繩操縱精密的鐘表。林風要的,是高達那種近乎神經直連、意念相通的“人機一體”!
託姆立刻在廢料堆裡翻找,很快拖出一個半人高的、佈滿灰塵和鏽跡的金屬櫃。這是從一臺代號“夜梟”的偵察型魔裝鎧殘骸上拆下來的核心處理單元,內部魔導紋路相對完整。他又翻出幾捆用異獸筋腱和特殊金屬絲絞合而成的、包裹著破損絕緣皮的線束——神經感測傳導線。
林風強忍著雙手的劇痛,在微弱的燈光下展開一張被油汙浸透的圖紙。圖紙上畫著複雜的迴路:放大器、濾波器、訊號轉換器…這是他用地球電子工程學和腦機介麵原理,結合艾瑞斯魔導紋路特性,強行拚湊出來的“神經連結係統”雛形。目標:將駕駛員微弱的神經電訊號,放大、提純、轉化為足夠驅動魔裝鎧動作的魔能指令流!這是將原始“共鳴”升級為“直連”的關鍵!
“這裡…訊號輸入節點…用紫色結晶粉末做介質…增強生物電感應…” 林風用炭筆艱難地在圖紙上指點,聲音因疼痛而斷斷續續,“託姆…把傳導線…剝開…裡麵的金屬絲…按這個圖…焊接到核心櫃的魔導紋路介麵上…小心…別短路…”
託姆全神貫注,小小的身影伏在冰冷的金屬櫃上。他拿起林風自製的簡陋烙鐵(用廢金屬和魔晶碎片加熱),小心翼翼地剝離線束絕緣皮,露出裡麵閃爍著微弱魔能光澤的異獸筋腱和銀灰色金屬絲。他的手指穩定得驚人,精準地將細如髮絲的金屬線焊接到核心櫃背麵預留的、用尖銳物刻劃出的魔導紋路節點上。每一次焊接,都伴隨著細微的魔能火花和焦糊味。林風在一旁強忍劇痛指導,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膿血,滴落在骯臟的地麵。
時間在黑暗和痛苦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簡陋、醜陋、佈滿飛線和臨時焊點、散發著焦糊和金屬氣息的“神經連結核心”完成了。它連線著幾根粗大的、末端帶著粗糙吸附貼片的傳導線纜,看起來就像一個從廢品堆裡爬出來的怪物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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