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
“朱元帥這麼做，確實不對。但元廷還沒滅，我們義軍內部，絕對不能先打起來，自己毀了自己。”
陳友諒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反駁。
張無忌卻抬手攔住了他，繼續說道：“不過，這件事也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目光沉了下來，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件事關係很大，我會親自去一趟南京，跟朱元帥當麵談。”
張無忌這話一出，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友諒的臉一下就僵了，他張了張嘴，沒想到盟主會用這麼“溫和”的法子。
“盟主！不能去！”他急著說，“那朱元璋不是好人，您這是自己送上門去！”
“夠了。”
一直沒說話的陳子誠，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陳子誠沒看陳友諒，目光落在張無忌身上，平淡地說：“盟主既然決定了，就去看看。有些事，自己見了比聽別人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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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口，帳篷裡所有反對的聲音都停了。
陳子誠站起來，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我陪你去。”
楊逍和韋一笑對視一眼，也立刻站了出來：“我們也願意跟著盟主一起去。”
……
三天後，南京城外。
堅固的城牆上插滿了旗子，城門大開，一條寬闊的官道掃得乾乾淨淨，一個閒人都沒有。朱元璋穿著一身舊布甲，帶著徐達、常遇春這些濠州軍的核心將領，早就在城外十裡的亭子等著了。他臉上看著很激動，又有點不好意思，一點都看不出占了南京的得意勁。
看到陳子誠他們的人影出現在路那頭，朱元璋快步迎上去，離著還有好幾丈遠，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盟主親臨，元璋未能遠迎，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很大，還帶著點抖，好像見到了好久不見的親人。
他身後的徐達神色沉穩，常遇春的眼神則像鷹一樣銳利，兩個人跟著朱元璋一起行禮，動作整齊，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朱元璋這禮數做得這麼足，姿態放得這麼低，本來還有點生氣的張無忌，心裡的火一下子就消了三分。
“朱元帥快快請起。”張無忌翻身下馬，親自上前扶起朱元璋，“你我兄弟，不用行這麼大的禮。”
一行人進了城裡的帥府，各自坐下。
府裡擺設很簡單，甚至有點破，一看就是剛開始創業，條件很苦。
張無忌還沒開口，朱元璋就讓手下都出去了，親自給陳子誠和張無忌他們倒滿茶，又鞠了一躬。
“元璋知道，盟主這次來，是來問我的罪的。”他沒給自己找理由，直接把姿態放得很低，“元璋自己做了主，私自任命官員，扣下糧草，罪過不小！元璋願意接受所有懲罰，絕對沒有半句怨言！”
他這麼乾脆地認錯，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要問的張無忌，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楊逍輕輕咳了一聲，接過了話頭，語氣嚴肅：“朱元帥，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在同盟裡鬨出了多大的亂子？陳友諒將軍他們，已經吵著要派兵來打南京，說你是叛徒了。”
朱元璋一聽，眼圈一下就紅了。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漢子，這時候竟然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楊左使，盟主！”他聲音都哽咽了，“你們不知道啊！”
“我濠州軍一個人衝在前麵，偷襲南京，那一仗打下來，我的手下死了一大半！常遇春兄弟身上中了三箭，差點就死在城牆上了！我們拿下南京，不是為了自己快活，是為了給整個江南的抗元大業，釘下一顆最重要的釘子！”
他指了指外麵：“剛破城的時候，人心惶惶，到處都是亂民，要是不趕緊任命信得過的人，用強力壓下去，穩住地方，一旦城裡亂了，元軍再打回來，我們用命換來的這點家底，一下子就沒了！元璋這麼做，實在是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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