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為這些可憐人哭，也在為這個他們深愛著的國家哭。
湖岸邊，張敬之和他身後的那些官員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他們呆呆看著湖麵上那觸目驚心的一幕，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無數個耳光。
恥辱！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管理者，是百姓的父母官。可是在他們的治下，竟然發生了如此駭人聽聞的慘劇，而他們竟然一無所知。
那個之前還在叫囂著要證據的湖廣布政使王博，此刻身體已經篩糠般顫抖起來。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他徹底完了。
石門縣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主管民政的布政使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就算他沒有參與其中，一個"失察"的罪名就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而張敬之，這位湖廣行省的長官，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他的手死死攥著座椅的扶手，堅硬的花梨木被他捏得"咯吱"作響，幾乎就要碎裂。
他知道，陳子誠這一招有多狠。
這一招叫圖窮匕見。
他根本就不是衝著某一個官員來的，他是衝著整個湖廣的官僚體係來的。他要用石門縣這樁驚天大案，把整個湖廣官場都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他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麵，狠狠撕下他們這些封疆大吏身上那層光鮮亮麗的外衣，讓他們露出裡麵那早已腐爛生蛆的血肉。"好……好一個陳子誠！"
張敬之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眼中殺機畢露。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把這個青袍道士按死在這裡，那麼從今往後，他和他身後的整個"淮西集團"都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政治得失，什麼皇帝的看法了。他現在隻想殺了眼前這個讓他顏麵掃地的年輕人。
殺了他，不惜一切代價。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那蒼老的身軀裡彌漫開來。他對著身後一名身穿盔甲的將領使了一個眼色。
那名將領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很快，岸邊那上千名原本隻是列隊警戒的官兵開始有了新的動作。他們張開了手中的弓箭，搭上了閃爍著寒光的箭矢。
所有的箭頭都悄悄對準了湖心那個巨大的水上平台。
一股恐怖氣息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高台之上，楊逍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岸邊的異動。他的臉色猛然一變。
"盟主！小心！"
他一個閃身擋在了陳子誠的麵前，警惕看著岸邊那些已經引弓待發的弓箭手。
"他們要動手了！"
史火龍也反應了過來。他猛然從地上一躍而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丐幫弟子聽令！"
"結打狗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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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盟主！"
"保護我們的父老鄉親！"
"吼！"
平台之上，數千名丐幫弟子齊聲應喝。他們迅速行動起來，將整個高台和那十幾艘載著證人的烏篷船裡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人牆。
其他的武林人士也紛紛拔出了自己的兵器，與丐幫弟子並肩而立。
"他奶奶的！跟他們拚了！"
"想動盟主，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朝廷的鷹犬了不起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江湖人的血性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了。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整個洞庭湖瞬間劍拔弩張，一場江湖與朝堂的戰爭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子誠卻輕輕推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楊逍。他緩緩走到了高台的前方，看著岸邊那個已經準備下令放箭的張敬之。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和恐懼，隻是淡淡開口說了一句話。
"張撫台。"
"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真的敢當著天下人的麵，將這些人證物證連同我們這上萬名江湖義士一起屠戮殆儘嗎？"
"你就不怕金陵城裡那位陛下會誅你九族？"
他的聲音很輕，但落在張敬之的耳朵裡，卻比任何雷霆怒吼還要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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