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張敬之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力竭的嘶吼。
"還愣著乾什麼？！"
"把弓箭都給本官放下！"
"難道你們想讓本官背上一個'屠戮功臣、殘害忠良'的千古罵名嗎？！"
"功臣？""忠良？"
他竟然用這兩個詞來形容陳子誠和那些江湖草莽。他這是在向對方徹底服軟。
那名將領如夢初醒，趕緊揮手下令。
"放下弓箭！全部放下！"
"嘩啦啦——"
岸邊上千名弓箭手如蒙大赦，紛紛放下了早已拉得酸麻不已的弓弦。那股籠罩在整個洞庭湖上空的恐怖殺機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緊繃著神經的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一場足以血流成河的衝突就這麼在最後一刻被化解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結束，這隻是開始。
張敬之看著湖心那個依舊不為所動的青袍道士，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雖然輸了麵子，但他必須保住裡子。他絕不能讓這個案子的主導權繼續掌握在一個江湖人的手裡。
"陳真人。"
張敬之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石門縣一案案情重大，牽連甚廣。"
"已經超出了武林聯盟可以處理的範疇。"
"此事必須由朝廷接管。"
"從現在開始，本官將親自成立專案組，徹查此案。"
"所有涉案人員，有一個算一個，本官絕不姑息。"
"至於真人和武林聯盟在此案中所立下的大功。"
"本官也必將一字不差上奏天聽，為真人請賞。"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陳子誠的功勞，給了他天大的麵子，又順理成章將案件的主導權從陳子誠的手裡拿了過來。
這是一招漂亮的以退為進。
所有岸邊的官員聽到這番話，眼中都重新亮起了光芒。他們知道，隻要案子回到了他們自己的手裡，那麼這裡麵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到時候是大事化小還是小事化了，就全憑他們一支筆說了算了。然而，陳子誠會讓他如願嗎？
他看著岸邊那個已經開始重新盤算起來的老狐狸，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撫台言之有理。"
他竟然點頭同意了。
"此案確實該由朝廷接管。"
"不過……"
他話鋒一轉。
"這些好不容易才從魔窟裡逃出來的苦主。"
"他們信不過官府。"
"所以在案情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
"他們的安全將由我武林聯盟全權負責。"
"同時，我武林聯盟也將派出代表全程'協助'撫台大人調查此案。"
"以確保此案能夠得到公正、透明的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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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張撫台意下如何？"
張敬之聽著陳子誠那不疾不徐的聲音,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起來。
這哪裡是"協助"？這分明是安插了一個監軍！隻要證人還掌握在武林聯盟手裡,隻要武林聯盟的人還跟在專案組屁股後麵,他和手下那些人就休想在這個案子上做任何手腳！
這個年輕的道士,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精準！每一步都卡在了他難受的地方！讓他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乾淨！
張敬之看著陳子誠那人畜無害的微笑,第一次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蛛網牢牢粘住的飛蛾,無論如何掙紮,都隻會被對方纏得越來越緊。
"怎麼？"陳子誠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張敬之,微笑著追問了一句,"難道張撫台覺得,我武林聯盟的人不配協助朝廷辦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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