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麵對這足以讓神魔膽寒的帝王之怒,陳子誠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是一種帶著憐憫的笑容。
"草民不敢。"
"草民隻是想問一個問題。"
他迎著朱元璋那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道:"左丞相胡惟庸,偽造陛下手諭,擅調京營龍驤衛,前往嶽陽樓刺殺人證,欲將臟水潑在涼國公藍玉身上,挑起文武之爭。此事……陛下,當真不知嗎?"
這個問題,才是真正的殺招!
如果說前幾個問題,朱元璋還可以推說自己被蒙蔽。那麼這個問題,則直接撕下了他的遮羞布!
龍驤衛是他的親軍,是他的心頭肉!除了他,天下間無人能調動!
胡惟庸偽造手諭,他這個皇帝會不知道?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甚至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因為胡惟庸的行動,完全符合他削弱淮西功臣集團的利益!他隻是想借胡惟庸的手,去打壓藍玉代表的武將集團!
陳子誠將這一切血淋淋的擺在了他的麵前,讓他再也無法偽裝成那個被蒙蔽的君主!
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死死的盯著陳子誠,眼中那實質般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他一生之中,從未有人敢如此當麵質問他!
陳子誠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殺意,隻是平靜的繼續說道:"陛下以江山為棋盤,以功臣為棋子,以長生為誘餌,欲行清洗之舉,立萬世之基業。此乃帝王心術,草民無權置喙。"
"但陛下似乎忘了一件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些被當做代價的百姓,那些被烙上'奴'字,連生死都不能自主的藥農,他們也是這大明江山的一部分!"
"草民今日入京,不為告狀,不為伸冤。"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奉天殿。
"隻為落子!"
話音落下,他伸手入懷。
暗中的大內高手氣息瞬間提至頂點!
然而,陳子誠拿出的,並非兵器。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的令牌,非金非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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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之上,隻有一個古樸的篆字——"誠"。
他將這枚代表著武林聯盟至高權力的盟主令,輕輕放在了腳下那冰冷的金磚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武林聯盟,自今日起,願為陛下手中之劍,斬儘天下奸邪,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但劍,要有劍的用法。"
陳子誠抬起頭,目光直視龍椅上的朱元璋,沒有絲毫退讓。
"若陛下執意要將這柄劍,當做一枚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那這柄劍,亦會自己選擇……出鞘之時!"
這已經不是質問。
這是通牒!
他當著大明開國皇帝的麵,以天下武林為籌碼,以萬民為後盾,向這位人間的至尊,發起了正麵的博弈!
他要將自己這顆棋子,變成一個能與棋手平等對話的棋手!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龍椅之上,朱元璋看著地上那枚小小的黑色令牌,又看了看下方那個眼神銳利如劍的青袍道士。
他眼中的殺意,一點一點的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混雜著欣賞、憤怒與危險。
他突然笑了。
笑聲低沉,卻讓整個奉天殿的梁柱都為之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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