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便成功了，將案子捅到三法司，也意味著陳子誠將從江湖的暗鬥，正式走上朝堂的明爭。在那裡，他要麵對的，將是胡惟庸經營了數十年的龐大官僚網絡，是無數的陽謀詭計，是殺人不見血的刀筆文字。
這比單純的武力搏殺，要凶險百倍。
"這是朕給你的第一個考驗。"朱元璋的目光冷漠，"你若辦得到，你腳下那枚令牌，朕便承認它有與朕對話的資格。你若辦不到，你和你的武林聯盟，連同那些證人，就一起化為塵土吧。"
"朕的江山，不需要無能的劍。"
他說完，不再看陳子誠，轉身向著大殿深處的偏門走去。
"記住，朕從不養廢物。"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皇道龍氣也隨之消散。空曠的奉天殿，再次恢複了寂靜。
陳子誠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枚冰冷的盟主令。
他能感覺到，這枚令牌之上，似乎沾染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皇道龍氣，變得更加沉重。
這是朱元璋的認可，也是一道枷鎖。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空無一人的龍椅，眼神平靜。
陳子誠轉身，邁步向殿外走去。
當他走出奉天殿，刺目的陽光照射下來，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台階之下，依舊是那副躬著身子的恭敬模樣。
"陳真人，請。"
他沒有多問一句，隻是在前麵引路。
陳子誠跟著他，穿過重重宮闕，再次回到了承天門。
當他一步踏出宮門，外界的喧囂重新湧入耳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紫禁城，神色古井無波。
這場與帝王的對弈，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在原地停留，彙入人流，朝著城中走去。
然而，他剛走過金水橋，一道身影便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他身側。
來人一身尋常的布衣，麵容普通，丟在人堆裡絕不會引起任何注意。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正是之前在茶寮中見過的錦衣衛千戶，蔣瓛。
"陳真人。"蔣瓛抱拳，聲音壓得很低。
"何事？"陳子誠腳步未停。
"指揮使大人有令，命屬下聽憑真人差遣。"蔣瓛跟在他身邊，落後半步，"真人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陳子誠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蔣瓛。
這是朱元璋的後手。
明麵上，他不會給陳子誠任何幫助。但暗地裡，他卻派了錦衣衛這把鋒利的暗刃來。
這不是幫助，這是監視，也是一種投資。
朱元璋要確保他這柄剛選定的"劍"，不會在中途就折斷了。
"毛指揮使有心了。"陳子誠繼續向前走，"貧道暫時沒什麼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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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沒有再說話，隻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後，像一個影子。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繁華的街道。
陳子誠的目的地很明確——鴻臚寺。
之前那位前來"迎接"他的鴻臚寺卿劉承，此刻恐怕早已成了驚弓之鳥。鴻臚寺作為負責接待外賓的衙門，必然有武林聯盟下榻的館驛安排。
他需要一個落腳點，一個在金陵城內的據點。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拐入禮部所在的那條街時，一名穿著丐幫服飾的弟子，行色匆匆的從街角跑了出來。
那名丐幫弟子在看到陳子誠的瞬間，臉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快步上前，還未開口，便被蔣瓛伸手攔住。
"什麼人？"蔣瓛的眼神冰冷。
"自己人。"陳子誠開口。
蔣瓛這才收回了手，但目光依舊警惕的盯著那名丐幫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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