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應極快，想將此事定性為外部刺客潛入，守陵衛兵失職。
不等李文忠的話音落下，史火龍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指著那些屍體，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門吼道：“刺客？李國公，您再好好看看！天下哪有穿成這樣的刺客！”
他三兩步衝到屍體旁，扯下一名死者身上的衣物，高高舉起。“諸位大人請看！這種服飾，分明是海外方士的打扮！再聞聞這股味道！”他誇張的扇了扇鼻子，“這不是尋常的屍臭！這是丹藥毒發，臟腑腐爛的味道！老夫早年行走江湖，曾見過有邪派術士煉製毒丹，失敗後便是這般模樣！”
此言一出，官員們的驚恐化為竊竊私語，目光也變得遊移不定起來。
方士？煉丹？
一些心思敏銳的官員立刻想到了近在金陵城鬨得沸沸揚揚的胡惟庸案，想到了那些關於曹國公李文忠的風言風語。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臉色慘白的李文忠身上。
朱標站在禁衛的重重保護之中，臉上的震驚褪去，神情變得冰冷陰沉。
他不是傻子。
石門縣的血靈芝，金陵城陳子誠的話，鳳陽城舅舅的辯解，以及眼前這詭異的十幾具方士屍體……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此刻在朱標腦中飛快地拚接在一起。
一個輪廓清晰的真相浮現在他腦海，讓他遍體生寒。
他推開身前的禁衛，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些屍體麵前。那股刺鼻的惡臭，讓他胃中一陣翻湧，但他強忍著不適，死死的盯著那些死者的臉。
“舅舅……”朱標緩緩轉過身，看向李文忠。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卻透著一股寒意。
“你不是說，你對皇陵之事，一無所知嗎？”
“你不是說，是有人栽贓陷害你嗎？”
“那這些人……又是什麼人？”
李文忠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不認識？那為何這些方士會死在這裡？說認識？那他私養方士，圖謀不軌的罪名，便再也洗刷不掉！
“殿……殿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朱標的腿，老淚縱橫，“臣冤枉啊！臣真的不知道！這……這一定是陳子誠的陰謀！是他！是他殺了這些人，栽贓給臣！他要毀了臣，毀了李家啊！”
然而，朱標低頭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舅舅，眼神裡的溫情被一點點剝離，隻剩下冰冷的失望。
就在此時，楊逍再次上前，對著朱標，重重一拜。
“殿下！罪證，恐怕不止於此！”他伸手指著那些屍體後方，被藤蔓和灌木覆蓋的山壁，“方才臣查看之時，發現此地山風有異！這惡臭，似乎正是從這山壁之內傳出！臣鬥膽猜測，這山壁之後，定有密室！這些方士，便是死於密室之中，被人拋屍於外！”
“請殿下明鑒！此地乃太祖龍脈所在，若真有人敢在山腹之內，行此等藏汙納垢之事，便是褻瀆先祖，罪在不赦！”
楊逍的話音剛落，朱標便下定了決心。
他猛的甩開李文忠的手，那張溫潤儒雅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森然之氣。
他看著那麵山壁，又看了看腳下涕泗橫流的李文忠，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先祖陵寢，竟成了藏汙納垢的煉丹場！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猛的抬起手，指向那麵山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對著身後的禁衛統領，發出一道命令。他的聲音冷酷而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給孤……”
“砸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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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禁衛統領沒有絲毫猶豫。皇家的威嚴，祖宗的陵寢，在他們心中是最高的職責。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十名身強力壯的禁衛立刻出列。他們扔掉手中的儀刀，從後方趕來的工兵手中，接過了沉重的鐵錘和長鎬。
李文忠癱跪在地，麵色灰敗，看著那些禁衛走向山壁，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朱標這道冷酷的命令，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幸。
“殿下！不要！不要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不顧一切的爬過去想要阻止。
但兩名高塔般的禁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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