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這座平日裡象征著大炎皇室雍容華貴的園林,此刻卻成了修羅場的預演。
夕陽斜照,殘陽如血,映紅了那些開得正盛的牡丹。然而,比夕陽更紅的,是數千支破甲重箭攢射而出時帶起的紅光。那是淬了名為“見血封喉”的劇毒,在殘陽下映射出的不詳光澤。
那是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軀瞬間化為肉泥的飽和式攻擊。箭簇撕裂空氣產生的尖銳嘶鳴,讓禦花園中的飛鳥驚絕,走獸伏地。
然而,在這足以讓呼吸都為之停滯的刹那,龍椅上的畫麵卻詭異得如同幻象。
秦楓,這位在大炎臣民眼中“荒淫無道”的皇帝,此刻竟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賞月般從容。
他的身側,蘇妲己正跪坐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這位被譽為“禍國殃民”的絕代妖姬,此時卻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瑟瑟發抖的嬌弱牡丹。
“陛……陛下……”蘇妲己的嗓音沙啞,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龍椅周圍清晰可聞。她想逃,可雙腿早已軟得像棉花,隻能本能地想要往龍椅的縫隙裡鑽。
秦楓卻在這時側過頭。他的目光清澈得近乎冷冽,那是看透了物質微觀結構的、充滿理性的眼神。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挑起蘇妲己那光潔如玉卻因恐懼而冰冷的下巴。
“愛妃。”秦楓的聲音平緩而富有節奏感,在那尖銳的箭嘶聲中,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穿透力。
“嗯……啊?陛……陛下?”蘇妲己失神地應道,那一雙美目完全失去了焦距。
“你說,是朕的命硬,還是他們的箭硬?”
秦楓問得如此認真,就像是在探討一個極其嚴肅的學術課題。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聲音在空曠且殺機四伏的禦花園中回蕩,不僅讓蘇妲己大腦當機,也讓那幾位隱藏在亂軍之後、正全神貫注等待著“真龍隕落”的大佬們,心頭猛地一跳。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在數千支強箭臨頭的一刻,他擔心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身家性命,而是在跟自己的寵妃探討命硬不硬的問題?
他是瘋了,還是真的……已經看破了生死?
在距離龍椅百步之遙的漢白玉階下,戰鬥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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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李斯,這位大炎王朝文官之首,此時正被四名黑衣死士圍攻。他手中的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看起來險象環生。每一次劍尖的對撞都帶起一簇火花,他的官袍袖口甚至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顯得狼狽不堪。
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李斯的腳步雖然淩亂,卻始終維持在一個直徑三尺的圓圈內。那四名刺客的劍刃看似狠辣,卻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被他避開了要害。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座龍椅,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名為“權衡”的光芒。
而在另一側,大將軍王翦表現得更為“浮誇”。
這位大炎的軍魂、殺人無數的戰神,此刻正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咆哮。他渾身的氣血衝天而起,實質般的殺氣凝結成一股淡淡的紅霧,將周圍十丈範圍內的草木都震成了齏粉。
那圍攻他的數名死士,還沒近身就被這股氣浪震得口鼻溢血。按理說,以王翦的實力,瞬息之間就能衝上龍階護駕。但他此時卻像是陷入了某種“苦戰”,被那幾個分明隻有四五階實力的刺客死死“纏”在原地。
他在等。
李斯也在等。
作為活了半輩子、在權力的漩渦中幾經沉浮的老狐狸,他們太清楚這種時候該做什麼了。
秦楓若是被射死,他們就是“救駕不及”的悲憤忠臣,轉頭就能以“亂臣賊子”的罪名將四皇子秦政格殺,然後從皇陵裡隨便拎出一個皇子,扶持成新的傀儡。
秦楓若是沒死……
那麼,他就必須展現出足以支撐他繼續統治這個世界的“力量”。如果他隻是靠運氣活下來,李斯和王翦不介意在事後順手推他一把,讓他“因驚嚇過度而暴斃”。
“一群……在因果律邊緣反複橫跳的老狐狸。”
秦楓坐在龍椅上,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科學審視感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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