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隻顯出深淺不一的色塊,褐色的是土,黃綠色的是殘留的豆秧。坡頂的麥茬地更模糊一些,像一塊褪了色的黃布。溪穀裡的霧氣正在緩緩上升,把一切都浸在一種溫潤而潮濕的寂靜中。
他沒有說“回去吧”或者“都散了”。他隻是勒住馬,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抖了抖韁繩,馬沿著溪邊的石板路向北走去,蹄聲在霧中顯得很悶,像踩在棉花上。
走了約莫半裡地,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霧更濃了,老橡樹隻剩下一個輪廓,樹下的人影已經看不清,但他知道他們還在那裡。然後,一道道炊煙從瓦爾德堡的石屋頂上升起來——九戶人家開始生火做早飯了。炊煙是灰色的,混在白色的晨霧中,幾乎分辨不出,但如果是仔細看的,能看見那些煙柱從不同的屋頂上鑽出來,斜斜地飄向東北方向,然後在風中慢慢散了。
炊煙一道接一道,像大地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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