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思考，都在權衡。
恐懼、憤怒、不甘、貪婪、算計，種種情緒在這些人胸中翻騰。
坐在王座上的沃洛加西斯五世，一直沉默地聽著。
他的麵容在陰影中看不真切，隻有那雙眼睛，偶爾閃過一道精光。
他聽著商人的怯懦，聽著貴族的憤怒，聽著將軍的狂熱，也聽著文官的悲觀。
他知道，他們說的都有道理。
接受那份倡議，安息或許還能作為大漢的經濟附庸苟延殘喘。
但他的王權和他的子孫，將永遠失去獨立的可能性。
拒絕，談判，拖延……
可是那片天空上的幾十個天眼，每時每刻都在俯瞰著他的王國，帶來的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他感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看見、被記錄、被分析。
聯合羅馬？聽起來是個誘人的主意。
但正如霍斯勞所說，那可能隻是一個虛幻的夢，一個麵對強大敵人時心理上的臨時安慰劑。
決戰？
格達將軍的熱血確實感染了他。
作為國王，作為這片土地的統治者，他骨子裡流淌的是征服者的血液，而不是商人的算計。
他的祖父，他的父親，都曾率領鐵騎南征北戰。
難道輪到他，就要在床榻上，在議政廳裡，用一紙屈辱的合約，將祖先的基業拱手讓人？
不……他不能。
至少，在嘗試過所有可能之前，不能。
沃洛加西斯五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向格達將軍，又看向霍斯勞，最後掃過大廳裡所有貴族和將軍的臉。
“諸位安靜。”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爭論瞬間停止，所有人都躬身聆聽著國王的命令。
“卡皮拉的信，朕已經看過了。”
沃洛加西斯五世慢慢地說，語速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描繪了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個依附於強大帝國，能夠獲得尖端技術，能夠延續家族榮耀的未來，
聽起來很誘人，像是毒藥外麵裹著的蜜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主張投降的貴族和商人，他們臉色一僵，不敢與之對視。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朕是安息的國王！這片土地，是我們的祖先用鮮血和鐵器打下來的！
朕不能在祖先的墳墓前，簽訂這樣的協議，即使要低頭，也要在頭顱上撞出一個血洞之後再低頭！”
他最後一句話，帶著血腥氣，讓大廳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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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達將軍的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他幾乎要跳起來喊叫。
霍斯勞緊握的拳頭鬆開了，眼中閃著釋然和堅定。
伊斯拉姆則低下頭，掩飾著臉上的無奈和恐懼。
大祭司阿達希爾閉上了眼睛，輕輕歎了口氣。
“朕，同意格達將軍的提議。”
國王的聲音斬釘截鐵：“但是，朕的決定，不是魯莽的血戰，我們要利用我們的優勢，
我們的山脈，我們的河流，我們的士兵對這片土地的熟悉，我們要把大漢的軍隊，拖進一場消耗戰！”
他站起身，在王座前踱步，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拉得很長。
“傳朕的旨意：”
“第一，所有邊境軍團，進入最高戒備，關閉除了卡爾萬城西門以外的所有城門，增派三倍兵力，加固城牆，尤其是阿姆河渡口，不惜一切代價，建造新的要塞！”
“第二，征召所有適齡男子入伍，貴族必須提供自己的私兵，違令者，剝奪爵位，沒收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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