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奧伊斯的目光掃過下方已經明顯被煽動起來的貴族們。
他看到了鎮定，看到了狂熱，看到了貪婪。
但唯獨沒有看到之前那種隱藏在深處的、危險的野心。
安息的火光，燒掉了他們最後一點僥幸。
“準奏。”
國王疲憊卻又無比清醒地點頭：“就按卡皮拉說的辦，另外，通知所有在長安和元朔城已有產業的家族，讓他們再增加兩成的投資，
告訴他們，這不是花錢，這是買命，也是買未來。”
他停頓了一下，用更加緩慢、更加深沉的聲音補充道：
“同時，給沙漠中的那些部落送去一份厚禮，告訴他們，安息的下場他們都聽說了，
貴霜的土地，從今天起，每一粒沙子都要屬於大漢帝國，誰敢阻撓漢商的商路，誰就是貴霜的敵人。”
“而我們貴霜的敵人……”
赫拉奧伊斯抬起眼，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光：“就是漢人的敵人。”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也為貴霜帝國的軟征服進程畫上了句號。
會議結束後，貴族們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離開。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臉上帶著截然不同的情緒。
那些曾經在心中暗藏二心的，此刻填滿了後怕與急於將功補過的迫切。
而那些早已堅定跟隨卡皮拉的，此刻則洋溢著勝利者的驕傲與對更大利益的渴望。
“你說，我那處位於長安朱雀大街的宅子，現在值多少錢？”
一位伯爵拍著同僚的肩膀，眼睛發亮：“我聽說上個月有個安息商人想買，出價翻了一番！”
“翻一番？”
同僚嗤笑一聲：“太保守了，我聽說元朔城的天穹苑別墅區，最近因為安息戰事，價格又漲了三成，
那裡不止是房子，更是身份！是進入大漢最核心圈子的門票！”
“對，對！我還聽說，元朔城的華夏理工學院最近要擴招，雖然不對外人開放正式學位，
但可以申請旁聽生名額，我得趕緊讓我的小兒子去報名，哪怕隻是去沾沾那裡空氣的味道，也比在貴霜的王宮裡強！”
另一位老貴族則顯得更加沉穩，他低聲問卡皮拉：
“卡皮拉先生，您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投資什麼？房產固然值錢，但流動性太差，
而大漢的那些股票……嗨，我們連字都認不全，更別說看懂那些複雜的曲線圖了。”
卡皮拉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冊子。
那是他請巴赫拉姆翻譯的《大漢商業入門》。
“諸位，大漢的偉大之處，不在於他們什麼都做好了等著我們買，而在於他們設置了一整套規則，讓聰明人可以在這裡賺到錢。”
他翻開冊子，指著上麵的圖表：“看這裡，這是大漢遠洋運輸集團的股份，它的船隻，現在正去往安息，未來會去往羅馬，
我們買它的股票，就等於我們的商隊，隨著大漢的艦隊一起開拓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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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這裡。”
他又翻一頁：“這是元朔城新能源公司的債券，他們的蒸汽機需要煤炭，貴霜的山裡什麼不多，就是煤炭多，
我們投資債券，就等於把貴霜的煤炭，變成永續的收益。”
貴族們圍攏過來，幾乎要把頭伸進冊子裡。
他們的手指在那些陌生的數字和名詞上劃過，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專注。
這一刻，在貴霜王宮的偏殿裡。
這群曾經驕傲的草原與山穀的統治者們，正在集體完成一次身份的蛻變。
他們不再是帝國的貴族，而是新世界的投資者、股東、合夥人。
他們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土地和牲畜，而是大漢帝國發行的各種票據和契約。
而這些票據和契約的價值，完全取決於另一群人的意願。
遠在長安的皇帝和華氏城的那位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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