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鵝卵石從掌心翻出來,想看一眼那個褪色的印記。可就在我將鵝卵石翻轉過來的瞬間,我愣住了。
鵝卵石的表麵不再是灰撲撲的了。有一行文字正在石麵上緩緩浮現。不是印上去的,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從石頭內部透出來的,像是石頭本身在發光。那光芒極淡極淡,是一種很古老的橘金色,和我掌心那個褪色的圓環的顏色一模一樣。
文字是一種很古的字體,曲曲折折,筆畫之間帶著和神域文字相同的骨架,卻更加原始、更加粗獷。可我居然認得它們,就好像那些字形被刻在了我的直覺裡,繞過大腦直接抵達了理解。
八個字:
“找到他,教會他‘愛’,否則一切從未開始。”
我用拇指摩挲著那些字。石頭是溫的。
我把鵝卵石翻過來,背麵也有一行字,更小,像是匆忙間刻上去的。我把石頭湊近眼前,借著傍晚的陽光辨認那些細小的筆畫——
“第一課:什麼是‘難過’。”
夜幕降臨了。
我沒有進那個村莊。一來語言不通——我遠遠地聽見了兩個村民的對話,那種語言我一個字都聽不懂,與神域通用語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音節短促,帶著很多喉音。二來我一個外來者,孤身一人,沒有家人,沒有財產,沒有身份,在這個時代意味著什麼,我在曆史書裡讀到過——不被接納、被驅逐、或者在最好的情況下被當作奴隸。
我找到了一棵大樹的樹洞,蜷縮在裡麵過夜。樹洞裡有乾燥的落葉,我把它們攏成一堆,把自己埋進去。初秋的夜還不算太冷,但我這具虛弱的身體已經開始瑟瑟發抖。饑餓在腹腔裡緩慢地啃噬著,像一隻耐心的老鼠。我上次吃東西是什麼時候?早餐在平衡站吃了幾塊餅乾,然後就到了這裡。中間隔了五千年。
五千年。
這個數字讓我想笑,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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