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發展。道觀隻會修繕得更好，香火更旺。李觀主如果願意配合，名利雙收；如果不願意......道協那邊可以協調嘛，換個更‘開明’的觀主也不是不行。”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趙德勝心頭一沉。
山上的李牧塵，對山下的這一切洞若觀火。
靈識如網，籠罩方圓數裡。卡點的爭吵，村民的抱怨，會議室的動員，趙德勝的沉默......點點滴滴，儘在感知。
他依舊每日早課、晚課、灑掃、待客。
隻是來客少了——每日五百人的限額，加上嚴格的預約稽核，能上山的多是真正有心向道或虔誠祈福者。道觀重獲清淨，鳥雀又漸漸飛回簷角。
這日午後，趙德勝獨自上山。
他揹著半袋新米，在殿外躊躇許久，才敢踏。
李牧塵正在古柏下清掃落葉，見他來，微微頷首：“趙居士。”
“觀主......”趙德勝放下米袋，嚅，言又止。
李牧塵放下掃帚，引他到石凳坐下：“山下的事，貧道略知一二。居士有話，但說無妨。”
趙德勝眼圈紅了：“觀主，我......我對不住您。村裡那些人，為了錢，要把道觀賣了......”
他將這幾日的事一一道來：通告、執法、會議、三千塊的分紅許諾，還有周明德那句“換個觀主”。
說到最後，老人聲音哽咽：“我攔不住他們......我兒子也說我老糊塗，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李牧塵靜靜聽著，待他說完，才輕聲道：“居士不必自責。人心如水，順勢而流，本無對錯。”
他向山下，目悠遠：“他們要開發，要致富，這是人之常。貧道在此清修，亦非要阻人財路。”
“可是觀主，他們這是要......”
“居士可知，”李牧塵打斷他，指向古柏，“此樹在此立了三百載，歷經戰火、天災、人禍。有人想砍它當柴，有人想移它造景，有人想剝它樹皮藥。可它至今仍立於此，為何？”
趙德勝茫然搖頭。
“因為它紮得深。”李牧塵收回手，“在，則風雨不懼，斧鉞不傷。人心如水，可疏可導，不可強堵。他們要開發，便讓他們開發。他們要掙錢，便讓他們掙錢。”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但若有人要這道觀基，要毀這山中清淨......那便要看，是他們的斧子利，還是這道觀的深了。”
話落，山風驟起。
古柏枝葉嘩嘩作響，如濤聲陣陣。
趙德勝怔怔著李牧塵，隻覺得眼前這位年輕觀主的影，在風中竟巍然如山嶽，不可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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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兒時聽爺爺說的故事：山中有真修，平日如凡人，遇事則顯聖。
“觀主......”他喃喃道，“您真是......”
“貧道隻是個守觀人。”李牧塵微笑，扶他起，“居士且回吧。告訴村裡人，道觀在此，不阻任何人財路，亦不容任何人放肆。各自安好，便是晴天。”
趙德勝深鞠一躬，轉下山。
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傍晚時分，最後一撥預約遊客下山。
道觀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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