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陽謀如潮，人心浮動
工作組下山後的第五天，一份名為《關於規範雲臺山區域旅遊秩序的通告》貼在了趙家坳村委會的宣傳欄上。
通告措辭嚴謹，由縣文旅局、公安局、市場監督管理局、雲臺鎮政府聯合印發。核心內容有三條：
一、即日起，雲臺山區域實行遊客預約登記製度，每日限流五百人；
二、規範農家樂經營，必須辦理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消防驗收合格證；
三、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私自收取“香火錢”“功德款”，宗教場所捐贈須公開透明。
通告右下角，鮮紅的公章連成一排。
村民們圍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限流五百？現在一天至少兩三千人！”
“辦證？那些證以前誰管過？現在要辦，得花多少錢？”
“不準收錢？那我家的井水......”
趙老四擠到前麵，臉色鐵青：“這是衝著咱們來的！什麼規範，就是斷咱們財路！”
趙德勝蹲在遠處石碾上，悶頭抽菸。他看不懂那些條文，但直覺告訴他：風，要轉向了。
通告出的第二天，第一支執法隊開進趙家坳。
三輛執法車，十二名穿製服的人員——市場監督、衛生、消防各四人。領隊的是市場監督局的副長，姓孫，板著臉，手裡拿著資料夾。
“農家樂，一家家查。”孫長聲音不大，卻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家查的就是趙老四的“雲臺客棧”。
“營業執照呢？”
“消防材在哪？”
“食品衛生許可證？”
“房間麵積符合住宿標準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趙老四額頭冒汗，翻箱倒櫃找出幾張皺的紙——那是去年鎮裡讓辦的“農村家庭旅館備案表”，字跡都快磨沒了。
“這是備案，不是執照。”孫長搖頭，“按規定，要停業整改，手續齊全了才能重新開業。”
“領導，這......”趙老四急了，“我這一停，損失誰賠？客人都是提前預定的！”
“規定就是規定。”孫長不為所，“另外，有人舉報你高價賣井水，有這事嗎？”
趙老四語塞。
當天，趙家坳七家農家樂，五家收到《停業整改通知書》，兩家被限期三天補全手續。賣山貨的攤位，但凡沒有食品經營許可證的，一律取締。
村口一時間怨聲載道。
與此同時，上山的路上設起了卡點。
兩名輔警、兩名文旅局工作人員，支了張桌子，擺上登記本和二維碼。
“掃碼預約，沒預約的不能上山。”
“今天名額已滿，請回吧。”
“預約？我不會弄手機啊！”
“那沒辦法，規定就是這樣。”
遊客們炸了鍋。有罵罵咧咧掉頭就走的，有試圖闖被攔下的，有當場打電話投訴的。卡點前很快聚起一堆人，吵吵嚷嚷。
半山腰上，趙德勝帶著幾個老人自發維持秩序。看著山下象，他嘆了口氣，對邊的老夥計說：“看見沒？這就是‘規範’。”
“德勝叔，您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有人問。
趙德勝沒回答，隻是向山巔。
道觀在雲霧中若若現，安靜得彷彿與山下的喧囂是兩個世界。
通告出第三天，村委召開了全村民大會。
鎮黨委副書記親自坐鎮，周明德也來了。會議室得水泄不通，煙霧繚繞。
“鄉親們！”副書記聲音洪亮，“縣裡出臺這些政策，是為了大家好！是為了雲臺山的長遠發展！”
他掰著手指頭數：“第一，限流是為了安全。山上路窄，人人萬一出事怎麼辦？第二，規範經營是為了保障遊客權益，也是保障咱們自己的權益。第三，宗教場所要清淨，不能變斂財工——這是對李觀主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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