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天降玄黃功德雨,滌儘沉痾道境升
千窟嶺那狹窄、堆滿雜物的洞穴入口處,一線天光艱難地穿透上方岩層的縫隙,投下一道斜斜的、佈滿塵埃的光柱。李牧塵拖著幾乎散架的身軀,一步一步,踉蹌著挪出洞口,重見天日。
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連續在黑暗、壓抑的洞穴與冰窟中追殺、戰鬥,驟然回到這開闊明亮的雪嶺之間,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寒風依舊凜冽,刮在臉上如同刀割,卻帶來了久違的、屬於山野的清新與凜冽,衝淡了鼻尖縈繞不散的血腥與妖氣。
他尋了一處背風、相對乾燥的岩石凹陷處,緩緩坐下。青霄劍橫於膝上,劍身黯淡,沾滿了血汙與冰渣。渾身上下,無處不痛,無處不傷。
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真氣流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丹田之內,那顆本應璀璨如星辰的金丹,此刻灰敗無光,佈滿細密的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神魂更是如同被重錘反覆敲打過,昏沉欲裂,連維持最基本的清明都異常艱難。
他取出最後幾粒療傷丹藥,看也未看,儘數吞服下去。又拿出幾塊僅存的中品靈石,握在掌心,試圖汲取其中微薄的靈氣。然而,丹藥入腹,化作的熱流對於此刻他這近乎崩潰的軀體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靈石中的靈氣更是難以引動,吸收效率低得可憐。
李牧塵心中苦笑。這次,是真的傷到根基了。連番血戰,尤其是最後與四仙的搏命對撼,幾乎耗儘了他的一切。若非《上清紫府歸元真解》與《黃庭經》功法玄奧,根基遠超同濟,加上一股斬妖除魔的執念支撐,恐怕早已在萬蛇窟便已倒下。
他閉上眼,不再強行催動功法,隻是讓身體本能地、極其緩慢地吸收著丹藥與靈石那微弱的能量,同時,心神沉入那一片狼藉的識海,試圖安撫震盪的神魂。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偏西,金色的餘暉將連綿的雪峰染成瑰麗的橘紅。寒風呼嘯著掠過山脊,捲起細碎的雪粒,打在他的身上、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李牧塵一動不動,彷彿已經與身下的岩石融為一體,隻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就在這意識半沉半醒、傷勢與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試圖將他拖入無邊黑暗的恍惚之際——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並非來自外界,也非體內傷勢的某種轉機。
而是來自——冥冥之中,那至高無上、難以揣度的“天”與“道”!
李牧塵猛然覺到,一難以言喻的、宏大、厚重、溫暖、彷彿能包容萬、滌盪一切汙穢與罪孽的奇異力量,正從冥冥虛空中,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向他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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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力量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它並非靈氣,也非香火願力,更非任何已知的天地能量。它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公正”、“獎賞”、“認可”的意味,彷彿是他過往所作所為,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記賬”與“結算”,而今,到了“支付報酬”的時刻。
天降功德!
而且是......海量的、遠超他想象的磅礴功德!
這功德之力甫一降臨,並未直接作用於他的或丹田,而是首先籠罩了他的神魂。那因激戰與支而昏沉刺痛、幾乎要碎裂的魂魄,在這溫暖厚重的功德之力滋養下,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迅速被浸潤、安、修復。
神魂中的雜質、戾氣、因殺戮而產生的些微業力,被悄然滌盪、淨化。一前所未有的清明、寧靜、通之,油然而生,彷彿神魂被洗滌一新,甚至比傷前更加凝練、堅韌!
接著,磅礴的功德之力如同百川歸海,湧他破碎的經脈與近乎枯竭的丹田。所過之,那如同蛛網般佈、阻礙真氣執行的裂痕與淤塞,被這蘊含著無窮生機與造化玄妙的力量,以潤細無聲的方式,迅速修復、彌合、加固!經脈變得更加寬闊、堅韌,泛著一層溫潤的淡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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