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早朝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北疆的戰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林遠和他的神機營,是死是活,是勝是敗,馬上就該有消息了。
兵部尚書金忠,站在文官隊列的前方,眼角的餘光,不時地瞟向龍椅的方向。他的心中,已經打好了腹稿。
一旦確認神機營戰敗的消息,他就會立刻站出來,聲淚俱下地“痛陳”少年將帥輕敵冒進之禍,然後順勢推出自己那套“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萬全之策。
如此一來,不僅能打壓軍方那群武夫的囂G,更能彰顯自己“老成謀國”的形象,進一步鞏固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至於林遠的死活……
一個毛頭小子罷了,死了也就死了。正好,也給朝中那些新貴們一個警告,讓他們知道,這大明的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
就在他心中盤算之際,伴隨著一聲“陛下駕到”的唱喏,身穿一身十二章紋龍袍的朱棣,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上了禦階,端坐於龍椅之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百官,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司禮監太監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金忠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出列。
那司禮監太監,卻突然從袖中,取出了一份黃綾包裹的奏折,展開,用一種異乎尋常的,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語調,高聲念道:
“北疆八百裡加急軍報!神機營統領林遠,上奏!”
來了!
所有大臣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趙王朱高燧,也混在宗室的隊列裡,他低著頭,但耳朵卻豎得老高,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他現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林遠到底是死是活。
雖然他收到的信裡說,林遠隻是繞道偷襲了開平衛,但不知為何,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臣林遠,奉陛下天威,率神機營三千將士,於燕山狼顎穀,伏擊韃靼悍將阿魯台所部……”
太監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聽到“狼顎穀”三個字,朱高燧的瞳孔,猛地一縮!
怎麼回事?信裡不是說,林遠繞開了狼顎穀嗎?為什麼捷報裡,寫的卻是在狼顎穀伏擊?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臣以神威大將軍炮,封其首尾,斷其退路。再以開花彈,轟其軍陣,亂其軍心……”
“……而後,臣命兩千火銃手,於懸崖之上,以三段擊之法,輪番射擊,敵軍鐵騎,在我軍彈幕之下,人仰馬翻,死傷枕藉……”
當念到這裡的時候,整個奉天殿,已經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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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大臣,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炮擊?彈幕?
這是什麼打法?
火器在野戰中,對陣精銳騎兵,還能這麼用?
“……敵酋阿魯台,困獸猶鬥。臣親率虎賁營,布下八門金-鎖陣,破其心防,亂其軍魂……”
“八門金-鎖陣?!”隊列中,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張輗,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那不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古代陣法嗎?那個林遠,他怎麼會?
“……最終,臣於萬軍之中,親斬敵酋阿魯台之首級!”
“此役,韃靼阿魯台所部,近萬精銳,悉數被殲,無一生還!”
“我神機營,傷亡……不足百人!”
當“傷亡不足百人”這幾個字,從太監的口中,清晰地念出來時。
“轟——!”
整個奉天殿,如同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傷亡不足百,一萬人被殲滅,傷亡不足百?”
“我的天哪!在山穀伏擊中,用火器殲滅十倍於己的騎兵部隊……這是一個軍事奇跡!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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