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狼顎穀。
風雪，依舊在下。
但再大的風雪，也無法掩蓋穀口處那座新築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豐碑”。
一座由近萬顆頭顱堆砌而成的京觀。
那些頭顱，被剝去了皮肉，隻剩下森森的白骨。它們被工匠們用一種詭異的藝術感，堆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的骨山。
無數空洞的眼眶，朝向北方，朝向那片廣袤的草原，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在京觀的最頂端，一顆頭顱被特意地保留了完整的皮肉，用石灰和桐油進行了防腐處理。
那顆頭顱，滿臉虯髯，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凝固著臨死前那極度的驚駭、不甘和恐懼。
正是韃靼悍將，阿魯台。
他的頭顱，如同一個王冠，被安放在了這座白骨之山的頂端，俯瞰著他曾經馳騁的土地。
這副景象，充滿了原始而又野蠻的震撼力。
即便是親手築起這座京觀的神機營將士，每當看到它時，心中也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這不是戰利品。
這是一份宣言。
一份用上萬顆草原精銳的頭顱寫成的，血淋淋的宣言。
它在向整個草原宣告：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而且，會死得很難看！
消息，比風雪傳播得更快。
狼顎穀之戰，以及那座恐怖的京觀，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在廣袤的北疆草原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在戰鬥開始前，僥幸逃脫的神機營斥候追殺的韃靼探馬，當他們心有餘悸地返回狼顎穀，想要探查戰況時，看到的就是這副讓他們畢生難忘的恐怖景象。
他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各自的部落。
他們帶回去的故事，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報了，那簡直就是一部神魔誌怪小說。
“魔鬼！是魔鬼！”
“明軍裡有會妖術的薩滿！他能召喚天上的雷霆，能讓大地裂開，吞噬我們的勇士！”
“狼顎穀變成了地獄！阿魯台大帥和上萬的勇士，都被惡鬼吃掉了！他們的頭，被堆成了一座山那麼高！”
這些添油加醋，充滿了恐懼和迷信的描述，比任何真實的戰報，都更具殺傷力。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草原的各個部落之間，瘋狂蔓延。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準備等阿魯台得手後，就跟著南下大撈一筆的部落首領們，此刻全都嚇破了膽。
他們立刻約束自己的部下，甚至主動後撤了上百裡，生怕被那個會“妖術”的明軍將領盯上。
“林遠”這個名字，以及他所率領的“神機營”，一夜之間，成了整個草原上，能讓小兒止啼的禁忌。
在草原人的傳說裡，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騎著黑馬，手持雷霆，以人頭為樂的，來自中原的死亡之神。
而此刻，這位草原人眼中的“死亡之神”，正在開平衛的城樓上，悠閒地喝著熱茶。
他已經收到了京城傳來的，封他為“威遠侯”的聖旨。
對此，他隻是平靜地叩首謝恩，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激動。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一個侯爵的頭銜，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他真正的力量，來源於他自身的實力，和他手中這支戰無不勝的軍隊。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
嶽峰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喜悅，“十七歲的侯爺！這在我大明，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啊！”
神機營的其他軍官，也都是與有榮焉，一個個喜氣洋洋。
“一個稱呼罷了。”林遠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比起這個，我更高興的，是陛下給了我們擴軍的權限，和節製地方的大權。”
他的目光，投向城外那片正在熱火朝天建設中的軍營。
“有了這些，我們才能真正地，把開平衛，打造成一座永不陷落的，北疆的鋼鐵堡壘。”
狼顎穀大勝之後，林遠並沒有閒著。
他立刻利用皇帝賦予他的權力，從宣府、大同等地的邊軍之中，開始招募新兵。
有了狼顎穀那場神話般的勝利作為活廣告，再加上“威遠侯”的金字招牌，邊軍之中那些渴望建功立業的精銳將士，簡直是聞風而動，蜂擁而至。
同時，他也開始對開平衛進行大規模的改造。
他沒有去修補那些早已過時的土石城牆，而是親自畫出圖紙，指揮工匠和士兵，在城牆的關鍵節點，修建起了一座座由磚石和混凝土澆築的，全新的炮樓和火力地堡。
這些超越了時代的防禦工事，與神機營的火器相配合，足以讓任何膽敢來犯的敵人，在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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