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趙王府。
深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趙王朱高燧，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自從那天在朝堂之上，聽到林遠大勝封侯的消息之後，他就徹底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偏執和恐慌之中。
他總覺得，有一雙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
王府裡的下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帶著一絲異樣。門口巡邏的衛兵，那整齊的腳步聲，聽在他耳中，也像是催命的鼓點。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被他那個無所不能的父皇，也被那個遠在天邊，卻仿佛無處不在的林遠，給死死地盯上了。
他晚上睡不著覺，閉上眼睛，就是林遠那張年輕而又冷酷的臉，就是父皇在龍椅上，那冰冷失望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等待，就意味著死亡。
林遠隨時都可能班師回朝。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本王知道！”朱高燧猛地停下腳步，他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憔悴而又瘋狂，“可是……可是京營三大營，雖然有我們的人，但大部分，還是效忠於父皇的！我們的人手，夠嗎？”
“王爺，兵行險著，富貴險中求！”幕僚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我們不需要掌控所有京營！我們隻需要，在關鍵時刻，掌控住皇宮的幾個關鍵門戶，就足夠了！”
“隻要我們能控製住陛下，拿到傳國玉璽，以陛下的名義，下一道‘清君側’的聖旨，宣布林遠為叛逆，太子昏聵無能，由您代為監國！屆時，大局可定！”
“到時候，您就是這大明的天下，實際的主人！誰還敢不聽您的號令？”
幕僚的話，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毒藥，注入了朱高燧的心中。
他那顆因為恐懼而冰冷的心，再次變得滾燙起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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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控製了父皇，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他這些年，在京營之中，用金錢和未來的許諾，拉攏腐蝕了不少將領。尤其是羽林前衛的指揮使張冀，那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他的鐵杆心腹。
隻要張冀肯動手，大事可期！
“好！”朱高燧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就這麼辦！”
他立刻修書一封，用王府最秘密的渠道，召集了張冀，以及另外兩名他認為可以信任的京營將領，深夜前來王府密會。
子時，書房的門被悄悄推開。
張冀等三名身穿便服，但身上依舊帶著一股濃烈軍旅氣息的將領，走了進來。
“參見王爺！”三人單膝跪地。
“三位將軍，快快請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朱高燧親自上前，將他們一一扶起，態度親切到了極點。
屏退了所有下人，書房內，隻剩下他們四人。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三位將軍，”朱高燧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地說道，“想必，朝堂上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那個林遠，一個建文餘孽之後，憑著一場不知真假的勝利，就被父皇封為侯爵，節製一方！權勢之盛，已經遠超我等這些跟著陛下，從靖難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功臣！”
他開口，就先給林遠扣上了一頂“建文餘孽”的大帽子，試圖激起這些靖難功臣的同仇敵愾。
“他一個毛頭小子，如此得寵，將來，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我得到密報，這個林遠，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他這次回京，必定會對我等靖難功臣，進行大清洗！到時候，我們都得人頭落地！”
他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販賣著恐懼和焦慮。
一名姓李的將領，皺了皺眉，有些猶豫地說道：“王爺，此事……恐怕不至於吧？陛下尚在，那林遠，豈敢如此放肆？”
“糊塗！”朱高燧痛心疾首地說道，“父皇他……他已經被那個奸佞小人給蒙蔽了！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父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他現在，最寵信的，就是那個體弱多病的太子，和這個不知根底的林遠！”
“等將來，太子登基，林遠執掌兵權，你們覺得，我們這些當年幫著父皇，從他堂兄手裡奪下江山的人，會有好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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