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朱棣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四個字,通過司禮監太監尖利的聲音,傳遍整個廣場時,卻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罰,瞬間擊碎了所有叛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不!陛下!饒命啊!”
“我們是被逼的!是趙王!是趙王逼我們這麼做的!”
“我投降!我投降!”
叛軍之中,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拚命地磕頭求饒。
他們想活,他們不想死在這個冰冷的,如同巨大墳墓一般的廣場上。
然而,回答他們的,不是皇帝的寬恕,而是死亡的序曲。
“放!”
午門城樓之上,一名負責指揮的京營將領,麵無表情地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嗖!嗖!嗖!嗖!嗖!”
廣場四周的宮牆之上,數百架重型床弩,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
一根根兒臂粗細,頂端綁著鋒利鐵簇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地紮進了擁擠在一起的叛軍人群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巨弩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又恐怖。
無論是人,還是戰馬,在這等威力的武器麵前,都顯得脆弱不堪。
巨弩強大的穿透力,往往能一連洞穿七八個士兵的身體,將他們像肉串一樣,死死地釘在地上。
一瞬間,廣場之上,便爆開了一團團巨大的血霧。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雲霄。
僅僅一輪齊射,就有近千名叛軍,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們的身體,被巨弩撕裂,殘肢斷臂,內臟碎塊,混合著滾燙的鮮血,將潔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那些僥幸沒有被直接命中的叛軍,也被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想跑,可是,四麵都是高大的宮牆,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穩住!都給我穩住!”
羽林前衛指揮使張冀,揮舞著手中的佩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知道,現在投降也是死,反抗也是死。
與其跪著等死,不如拚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舉盾!結陣!衝!向奉天門衝!隻要衝過去,我們還有機會!”
在他的鼓動下,一些悍不畏死的叛軍親信,重新撿起了兵器,他們將周圍的屍體拖過來,試圖組成一個簡易的防線,抵禦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
然而,他們的掙紮,在朱棣看來,是那麼的可笑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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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蹲炮,開火。”
朱棣甚至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隻是淡淡地,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轟!轟!轟!轟!”
宮牆之上,數十門早已填裝完畢的虎蹲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一次,炮彈裡裝填的,不是實心的鐵彈,而是無數的碎石、鐵砂和鉛彈。
密集的彈丸,如同暴雨一般,從天而降,對廣場中央的叛軍,進行了無差別的覆蓋式打擊!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啊!”
慘叫聲,比剛才還要淒厲十倍。
那些剛剛試圖結陣的叛軍,瞬間就被這密集的彈雨,打得千瘡百孔。
他們的盾牌,在如此近距離的炮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無數的彈丸,輕易地撕開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
張冀也被一枚彈片擊中了肩膀,整個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更多的彈丸,接踵而至,將他徹底淹沒。
臨死前,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午門城樓上,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相信趙王那虛無縹緲的“封王”許諾。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背叛那個曾經一手提拔他,對他恩重如山的馬上皇帝。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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