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人的大軍,來了。
五萬鐵騎,鋪天蓋地。
黑壓壓的一片,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馬蹄聲,彙聚成一股滾滾的洪流,讓整個草原,都在為之顫抖。無數麵繪著蒼狼圖騰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望而生畏。
大軍陣前,瓦剌太師馬哈木,和他兒子脫歡,並轡而行。
看著遠處那片還在冒著嫋嫋黑煙的韃靼王庭廢墟,脫歡的臉上,滿是輕蔑和不屑。
“父親,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韃靼人,已經被那個林遠給收拾乾淨了。”
“一群廢物而已,死了就死了。”馬哈木的眼神,根本沒有在廢墟上停留,而是死死地,鎖定了廢墟前方,那支已經擺開陣勢的,黑色的軍隊。
那就是林遠的,神機營。
從遠處看,那支軍隊的人數,確實不多。稀稀拉拉地,擺成了一個單薄的方陣,看起來,就像是汪
洋大海上的一葉孤舟,仿佛下一個浪頭,就能將它徹底吞沒。
“哈哈哈……父親您看!”脫歡忍不住大笑起來,“我就說,那個林遠是個瘋子!他竟然真的,就用這麼點步兵,就想擋住我們五萬鐵騎的衝鋒?他以為他是誰?長生天嗎?”
馬哈木沒有笑。
他那雙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眼睛,微微眯起,審視著遠處的明軍陣型。
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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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奇怪了。
林遠,那個能全殲阿魯台主力的男人,那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奔襲千裡,一夜之間端掉韃靼王庭的男人,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用幾千步兵,去硬抗數萬騎兵?
這不叫勇敢,這叫愚蠢,叫自殺!
“父親,您在擔心什麼?”脫歡看出了馬哈木的疑慮,“不過是幾千南蠻步卒,我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下令吧!讓我帶領先鋒,一鼓作氣,衝垮他們!”
“不要大意。”馬哈木沉聲說道,“那個林遠,詭計多端。他敢這麼做,一定有所依仗。”
“依仗?他能有什麼依仗?”脫歡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無非就是他那種會打雷的火銃罷了。我們在狼顎穀,又不是沒見識過。威力雖然大,但裝填緩慢,隻要我們的勇士衝得夠快,衝到他們麵前,那些燒火棍,就跟燒火棍,沒什麼兩樣!”
馬哈木沉默了。
脫歡說的,不無道理。
火器的弱點,他很清楚。那就是射速和近戰能力。
隻要能頂住前幾輪的射擊,隻要能付出一定的傷亡,衝進敵陣,那勝利,就一定是屬於騎兵的!
難道,這個林遠,是太過迷信他火器的威力,變得自大了?
很有可能!
年輕人,打了幾個勝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這是常有的事!
想到這裡,馬哈木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貪婪。
活捉林遠!
這個念頭,像是一團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燒。
“好!”馬哈木眼中凶光一閃,終於下定了決心,“脫歡!我給你一萬先鋒!從正麵,給我衝垮他們的陣型!”
“再傳令,命左右兩翼,各領一萬五千騎,從兩翼包抄!我要把他這幾千人,像包餃子一樣,死死地包住!一個都不能放跑!”
“是!父親!”脫歡興奮地大吼一聲,他早就等不及了!
“用你們的馬蹄,踏碎他們的骨頭!用你們的彎刀,砍下他們的腦袋!”
“衝鋒!”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殺啊——!”
一萬名瓦剌先鋒騎兵,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如同開閘的洪水,朝著神機營那單薄的方陣,猛撲了過去!
萬馬奔騰,煙塵滾滾,氣勢駭人!
神機營陣中。
嶽峰看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敵軍,手心裡,全是汗水。
雖然侯爺已經交代了計劃,但親眼麵對如此恐怖的騎兵衝鋒,那種撲麵而來的壓力,還是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他身後的那些神機營士兵,同樣緊張到了極點。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握著火銃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然而,沒有一個人後退。
因為,在他們的陣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依然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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