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京城。
紫禁城,奉天殿。
早朝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永樂皇帝朱棣,身穿龍袍,麵無表情地端坐在龍椅之上,不怒自威。
下方的文武百官,垂手而立,噤若寒蟬。
最近,皇上的心情很不好。
太子朱高熾的仁厚,在皇上看來,越來越像懦弱。漢王朱高P的野心,越來越不加掩飾。趙王朱高燧,更是在暗地裡,上躥下跳,唯恐天下不亂。
再加上開春以來,各地時有災情奏報,國庫的錢糧,就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
這一切,都讓這位已經不再年輕的皇帝,感到了一絲力不從心和煩躁。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太監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裡回蕩。
百官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皇上的黴頭。
就在大殿陷入一片死寂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通傳的內侍,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狂喜和驚恐的複雜神情。
“報——!報——!”
朱棣的眉頭,猛地一皺。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那內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啟……啟稟皇上!八百裡加急!北境……北境大捷!”
“大捷?”
朱棣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
又是大捷?最近邊關送來的“捷報”,還少嗎?不是斬首三級,就是斬首五級,也好意思叫大捷?那些邊將,一個個都學會了誇大其詞,報喜不報憂!
“說!又是哪個總兵,斬了幾個韃子的人頭,就敢號稱大捷!”朱棣的聲音,冰冷刺骨。
“不……不是啊皇上!”那內侍拚命地磕頭,幾乎要哭了出來,“是威遠侯!是威遠侯林遠的捷報!從開平衛送來的!”
“林遠?”
聽到這個名字,朱棣那冰冷的表情,才微微有了一絲鬆動。
是他?他不是在開平衛,整編新軍嗎?難道是瓦剌或者韃靼,不長眼,去招惹他了?
“念!”朱棣沉聲說道。
“是!”
一名專門負責宣讀奏章的官員,從那內-侍手中,接過那份還帶著風塵和汗漬的奏折,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誦讀起來。
“臣,神機營提督,威遠侯林遠,叩請聖安……”
開頭,是千篇一律的問安語。百官們,都提不起什麼興趣。在他們看來,這無非又是一份誇功的奏折罷了。
然而,隨著奏折的內容,被一句句地念出來,整個奉天殿,開始變得落針可聞。
“……臣奉皇命,於開平衛整編新軍。然,韃靼阿魯台死後,其諸子內亂不休,更有三子阿古拉,勾結瓦剌太師馬哈木,引五萬瓦剌鐵騎,入其腹地,意圖吞並韃靼,整合草原,南下叩關……”
聽到這裡,朱棣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馬哈木,這個老狐狸,果然不肯安分!
朝中的大臣們,也開始竊竊私語。五萬瓦剌鐵騎,這可不是小數目!若是真讓他整合了韃靼,那大明的北疆,又要烽煙四起了!
宣讀的官員,沒有停頓,繼續念了下去。
“……臣竊以為,此乃心腹大患。若坐視瓦剌做大,則我大明北疆,將永無寧日。然,臣手中僅有新練之兵六千,兵力懸殊,實難正麵抗衡。臣日夜憂思,寢食難安,愧對聖恩……”
聽到這裡,不少文官,都暗暗點頭。
這個林遠,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兵少,不敢浪戰。
朱棣的心,也微微沉了下去。難道,林遠是來求援的?可朝廷現在,哪還有餘力,再組織一次大規模的北伐?
然而,下一句,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
“……臣苦思冥想,唯有行險一搏。遂,臣親率神機營六千將士,孤軍深入,千裡奔襲,於飲馬河畔,先以雷霆之勢,破韃靼王庭,陣斬其偽王子巴圖、蒙哥、阿古拉,餘孽儘數伏誅!”
“嗡——!”
整個奉天殿,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雷!
所有的大臣,全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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