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們，帶著足以讓整個草原顫抖的敕令，四散而去。
而林遠，則把目光，投向了那三萬多名，在“甄別大會”上，被淘汰下來的瓦剌降兵。
這些人，是麻煩。
一個巨大的麻煩。
三萬多張嘴，每天消耗的糧草，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雖然繳獲頗豐，但林遠的新軍，加上那一萬名新收編的“瓦剌萬戶”，加起來也有兩萬多人，消耗同樣巨大。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
三萬多名，身強力壯，上過戰場的士兵，即便沒有了武器，一旦發生嘩變，後果不堪設想。
把他們放了？
那更是天方夜譚。這無異於放虎歸山，不出十年，這些人，就會成為大明邊境上，新的匪患。
殺了？
林遠倒是不介意手上再多沾點血。但是，一次性屠殺三萬多名已經投降的戰俘，傳出去，名聲實在太難聽。就連他自己軍中的士兵，恐怕都會心生芥蒂。
而且，這三萬多條性命，就這麼白白殺了，也太浪費了。
他們，還有最後的，利用價值。
“侯爺，這些人……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嶽峰看著那片巨大的，如同沙丁魚罐頭一樣擁擠的戰俘營，眉頭緊鎖。
這幾天，為了看管這些戰俘，神機營的士兵們，已經是疲於奔命，連睡覺都要輪班。
“我自有安排。”
林遠叫來了負責後勤的軍官。
“我們繳獲的那些輜重，糧草，還有從韃靼王庭裡搜刮出來的那些金銀財寶，都清點好了嗎？”
“回侯爺，都清點好了，堆積如山，堆積如山啊！”那軍官一說起這個，就眉飛色-舞。
“很好。”林遠點了點頭，“從明天開始，組織人手，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運回開平衛。”
“侯爺，這……工程量太大了！”那軍官麵露難色，“我們人手本就不足，還要看管俘虜，這一來一回，恐怕要好幾個月。”
“誰說，要用我們的人了？”林遠笑了。
他用馬鞭，指了指那邊的戰俘營。
“他們，不就是現成的，免費的勞力嗎？”
嶽峰和那名軍官，同時一愣。
“侯爺，您的意思是……讓這些瓦剌人，去運送物資？”
“沒錯。”林遠道，“讓他們，把我們從他們身上，搶來的東西，再親手，給我們運回去。我覺得，這很有紀念意義。”
嶽峰的嘴唇動了動，他隱約感覺到，侯爺的計劃，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林遠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不僅如此。”林遠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此戰，我神機營，陣亡七十八人。瓦剌軍，陣亡一萬餘人。還有韃靼那邊，死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這麼多人，屍體總不能就這麼扔在草原上，喂了豺狼。”
“傳我將令。”
林遠看著嶽峰，一字一句地說道。
“將所有戰死的，瓦剌人和韃靼人的屍體，全部收集起來。就在這飲馬河畔，給我，築一座京觀！”
“京……京觀？！”
嶽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京觀，又名“武功觀”，是古代戰爭中，一種極其殘酷的，炫耀武功的方式。就是將敵軍的屍體，堆積起來，用土封實，築成一座巨大的，類似金字塔的建築。
這是一種，對戰敗者，最極致的羞辱！
自前朝以來，這種殘忍的做法，已經很少有人用了。因為，太過有傷天和。
“侯爺，三思啊！”嶽峰急忙勸道，“此舉……此舉太過殘暴，恐怕會激起所有草原人的同仇敵愾！而且，傳回朝廷，言官們，也一定會大做文章！”
“同仇敵愾？”林遠冷笑一聲，“他們現在，還有這個膽子嗎？我就是要用這座京觀，告訴他們，反抗我大明的下場！我就是要讓每一個，從這裡經過的草原人，看到這座由他們同胞的屍骨，堆成的山，就嚇得兩腿發軟，跪地求饒！”
“至於言官？”林遠的眼神，變得更加不屑，“一群隻會搖唇鼓舌的廢物罷了。皇上，在乎的，是實實在在的功績，是邊疆的安穩。隻要我能給他這些，別說築一座京觀，就算我把整個草原，都變成無人區，他最多，也隻會不痛不癢地，申斥我幾句。”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林遠不容置疑地說道，“而且，築京觀的活，也交給那些瓦らなかった俘虜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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